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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鋒有些意外。他原以為像溫朝玄這么嚴厲的師父應當很注重尊師重道的規矩,沒想到他會這么說,祁子鋒心里倒是暗自松了口氣。他本來就對拜師一事無可無不可,反正只要能學到劍術就行,反而是一想到有可能以后要喊林浪遙一句“師兄”,他就渾身難受不自在。
心里正想著那個人,那個人就從里間的簾后轉了出來。
相比溫朝玄,林浪遙算是穿戴整齊了衣衫,唯獨領口還有些濕,祁子鋒看了看他,奇怪地問:“你也在沐?。俊?
“……”
屋內靜了須臾。
林浪遙強作鎮定地道:“你來就是問這個的?你不是說找我有事?”
祁子鋒說:“是有事……你跟我出去說?!?
林浪遙看了眼他手里的劍,有些戒備,“你又想打架?”
他倒是不怕和祁子鋒動手,他若動起真格來,欺負這小少主就跟玩兒一樣。他主要是怕溫朝玄生氣。
祁子鋒微微有些急躁了,只是顧忌著溫朝玄在場,說話不敢太大聲,“不是打架。你這人怎么這么……哎呀,你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林浪遙也有點好奇祁子鋒要和他說什么,下意識回頭去問詢溫朝玄,卻在視線觸及的瞬間,像被燒著了一樣?;叵肫鹬皟扇瞬懦嗌砺泱w地摟抱在一起,他簡直不敢正視那雙清明的雙眼。
林浪遙隨祁子鋒出了門去,祁子鋒把長劍往旁邊地上一丟,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說:“你來吧,想怎么揍你就揍吧。”
林浪遙震驚了,“你有毛病吧?你……”他忽然狐疑地打量祁子鋒,“莫非你有受虐的癖好?”
祁子鋒咬牙切齒道:“你在想什么骯臟不堪的東西?!之前我倆打了一架,你要有什么記恨在心的,就現在從我身上找回來。不過這下如果打完了,就該像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一樣,泯了恩仇,不許再計較了?!?
林浪遙終于搞明白了他的意圖,還真有些意想不到,他原以為祁子鋒是個驕縱慣壞的大少爺,沒想到還會主動與人賠禮道歉,當真是不容易。
林浪遙說:“你就為了這件事?”
“就為了這件事。”祁子鋒道。
“這點小打小鬧的拳腳,我說出去都嫌丟人,還至于計較么?”
祁子鋒竟深為認同地點點頭,“我也這么覺得,都是我爹娘,還非得大驚小怪……”
林浪遙擺了擺手,“好了,這事就別再提了?!?
祁子鋒拿眼瞅他,“那你真的不計較了?”
“不計較了啊。”
“行?!逼钭愉h立刻俯身去撿劍,那速度就像是沒打算讓林浪遙反悔似的。
“你……”
“我怎么了?”祁子鋒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劍鞘上的塵土,如蒙大赦后說話也膽大了,“我剛才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嘴疼啊?!?
林浪遙沒聽懂他的意思,“我嘴疼?”
祁子鋒用手指了指嘴角兩邊,憐憫地看著他,“都發紅了。嘴疼就少說話吧,反正你說話也挺招人嫌的?!?
當林浪遙反應過來是昨夜干了什么致使他嘴角脹痛后,感覺腦子里嗡得一聲,要炸開了。
院里響起祁少主的聲音,“喂!——我自己會走!你再踹我我真生氣了!”
趕走祁子鋒之后,林浪遙轉回身,不知道怎么的,也不敢進屋,就在門檻的位置坐下。
他還沒完全適應師徒之間新的身份轉變,在門檻上蹲坐片刻,突然抬手給了自己幾巴掌。
痛得很真實。
溫朝玄從屋內聽見動靜出來,就看見林浪遙埋頭捂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徒弟身后站定了一會兒,脫下外衣披在他身上。林浪遙肯定早就聽見他的腳步聲了,卻不抬起頭來,直到溫朝玄說:“進屋吧,風涼?!绷掷诉b才別別扭扭地挪開手掌抬起頭來。
他雙頰發紅,清亮的眼眸像含了水一樣,躲閃著視線不敢與溫朝玄對視。
溫朝玄一怔,突然用力地一把捉住他胳膊,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林浪遙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發生什么了,看著溫朝玄伸手貼上他的臉頰,眉宇緊鎖的認真模樣。
溫朝玄說:“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