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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燁鸞思索著,未及開口,盧卓先道:“當年之事,我確實全然不知,也沒有能夠插手的權力,我知道你們心有怨氣,已經發生的事情我無力改變,但是我可以盡力補償你們……”
他不說還好,一聽他的話彤綏突然發作,一把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摜在地面,姣好的面目瞬時間化作毛發聳立的狐頭,尖長的吻端湊到青年臉前,張開嘴露出那一口極具威懾性的裂齒。
“補償?”狐妖語氣森森地逼問他,“拿什么來償,拿你的命來償如何?我被囚幾十年不得見天日,燁鸞被逼至窮途末路不得不以魂煉器,這是一句心有怨氣能盡述的嗎?”
盧卓被按在地上,雖然現下形容不整,但仍然有著從容不迫的氣勢,他心平氣和地開口道:“甚為羞慚,替家父家祖懷表愧疚,不過高燁鸞當年被逐出山莊,也不能全部怪罪到盧氏頭上吧?倘若你行事替家祖顧及幾分臉面,后來也不至于鬧到那般田地。”
“你!”狐妖在他的提醒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臉色越發不善,帶著殺意用力收攏掐住咽喉的爪子,“我哪知道……我不過是要給他一個教訓,我若是知道后面會發生的事情,我當時就直接殺了他!”
林浪遙本來就好奇狐妖和高燁鸞是怎么認識的,在他們的一對一答中終于聽了個明白。
當年盧老莊主因為看見高燁鸞的樣貌而動了心思將她留在山莊中,后來高燁鸞煉器略有所成,被盧文翰發現了溯洄鏡的用途不小,把她視作重要的門客打算好好培養,但盧老莊主仍然不死心,幾次騷擾不成遭到高燁鸞的反抗,他一怒之下命人將高燁鸞送到了狐妖所在的地宮,想利用狐妖的迷心幻術將她變成可以控制的傀儡。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修者,一個狐妖,在暗無天日的地宮里居然發展出了友誼,高燁鸞想替彤綏解脫捆妖鏈的禁錮,盧老莊主發現后大怒,要強行把高燁鸞帶走,彤綏為了給他一個威懾,讓他不敢再隨便對高燁鸞下手,于是對他使用了幻術,而中了幻術的盧老莊主當著山莊弟子們的面,在大庭廣眾下做了極度出盡丑態的事情,清醒過來的他把一切報復到了高燁鸞身上,奪走她的煉器之法,命門人弟子追殺她,勾結天工閣令她身無蔽所,最終導致了后來發生的一切。
“等一下。”林浪遙喊住了狐妖,心情很復雜。
身為一個被潑過臟水的受牽連者,雖然他也不喜歡盧氏的人,但盧卓確實沒參與迫害狐妖與高燁鸞的事情,而且他是個修真者,即使林浪遙與溫朝玄可以坐視不管,邱衍他們同為修真界名門大派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盧卓被狐妖殺了。
到時候如果打起來就麻煩了,他都不知道應該幫哪邊……
林浪遙對高燁鸞說:“你勸勸她吧?”
高燁鸞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彤綏有自己的意志。”
林浪遙只好用力拽了下溫朝玄的衣袖,小聲道:“師父你說句話啊!”
溫朝玄看他一眼,這才有了動作,提劍指著狐妖說:“放了他,你現在就走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你雖有苦衷,但地下宮殿里那些被吸食精氣的弟子又何其無辜。”
狐妖對溫朝玄還是有幾分忌憚的,當下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掐著盧卓的脖子起身后退,把他當著人質挾持,幾人離得比較遠,就在擔心狐妖要對盧卓做什么時,盧卓忽然張口說了一句話,他們只看得見大概的口型,然后狐妖彤綏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她的神色很是意味深長。
接著,彤綏化作巨大狐身,叼起盧少主撞破窗扇沖了出去。
溫朝玄道:“追!”
狐妖毫無顧忌,聲勢浩大地在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山莊內橫沖直撞,越來越多的山莊弟子被驚動,當他們看見被那龐然妖狐銜在口中的是自家少莊主,就更加悚然了。
溫朝玄等人在后面緊追不放,彤綏見實在甩不掉,一把將盧卓丟還給他們。
“這次我算賣你們一個面子,這姓盧的小子我先不殺,不過有件事我須得轉告一句。”狐妖彤綏說,她化作狐身后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和獸類一樣,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高燁鸞在她身后現身,安撫地伸手搭在她后頸的毛發上,狐妖瞬間就像被順了毛,聲音也平和下來,她盯著溫朝玄身后的林浪遙,“我倒是沒想到,你小子就是欽天峰的那個林浪遙。”
“是我,怎么了?”林浪遙早就習慣別人用這種口吻提起他,會說這種話的,要么是多半被他揍過,要么是多半想揍他。
不過狐妖兩種都不是,她看好戲一般眼中帶著戲謔道:“沒怎么,我只是看在燁鸞的面子上勸告你一句,你的好日子怕是不多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