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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面色漲紅,似乎很為難,下一秒英姿颯颯的邱衍穿著一身玄衣抱著劍,衣袂飛揚地走進別院。祁子鋒跟在邱衍身后。
盧少莊主看見兩人后愣了愣,目光下意識追向祁子鋒,祁子鋒偏著頭看地。盧卓回過神,得體地笑了一下,面上帶出幾分蒼白,“家父驟然辭世,還恕我無法接待了。”
“請節哀,”邱衍點點頭,善解人意地說,“不過少莊主抓住那位謀害盧莊主的兇手了嗎?”
盧卓模樣微訝,“邱劍尊是否有什么誤會?家父是因為修煉時靈力暴動,再加上本身就有沉疴未愈,所以才不幸過世。”
“是嗎,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邱衍雖是詢問,但腳步已經直接朝停著盧文翰尸首的屋內走去。他如果想硬闖,盧卓是沒有辦法阻攔的,無奈,只能跟上。
一進屋,邱衍先環顧了一下四周,轉過頭來,嚴肅認真地看著盧卓道:“少莊主也不必隱瞞了,實際上我這邊有一位道友,正知道兇手下落。”
“劍尊慎言,”盧卓也斂了表情,一副想送客的模樣。
彼此心里其實都心知肚明對方在打什么主意,邱衍不與他多解釋,錯開頭望向門外,隨著他的視線,溫朝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他攜著兩個人影姍姍來遲。
盧卓認出其中一個矮的是邱衍的“孩子”,另一個是有些眼熟的陌生青年。
身為山莊未來的主人,他當下生出一個不可控制的念頭:盧氏山莊是什么地方,怎么這么多人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來去自如?
不待他這個主人發話,白衣劍修已經一揮手,將身后的門合上,他掃了眼在場諸人,以一種強大的壓迫氣勢,令所有人身上徒增一層無形壓力,面若冰霜地說道:“事情也該有個了結了,我知道元兇就在這間屋里。連奪兩條性命,還不打算收手嗎,你是自己出來,還是需要我請你?”
絲絲冷風順著敞開的窗吹進來,盧文翰的尸體蓋著一層白布就躺在里室,如此氣氛下溫朝玄的話,叫所有人陡然感到一陣寒意。
屋內安靜得可聞針落。
連林浪遙都被奇怪的緊繃氛圍傳染,忍不住想開口讓師父講快點吧。溫朝玄瞥了他一眼,從袖子里掏出一枚鏡子,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的動作——
他將小巧的菱花鏡隨手擲在地上,掌中白光驀然一閃,承天劍應而招出。他抬起劍,就要朝著鏡子斬去。
窗扉忽然大動,好像屋內憑空爆出一陣強烈的風流,所有人忍不住抬手一擋,室內全部門窗同時被震開。
再放下手時,屋內中央多出一道人影。
那是個看起來約摸雙十年華的女子,她一襲淡色衣裙,像片憂愁郁結的青色云靄,仿佛一陣風吹來就能散開。
邱衍幾人從未見過她,都流露出好奇的神色,盧卓微微忡怔,發現事情與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忽然,好像認出了來人,“是你?!”
女子轉過頭,她有著一張絕頂清麗的面容,見之如清風徐來,令人心曠神怡。
屋內還有一人與盧卓一樣詫異,而且更多添了幾分迷茫,還有不解。林浪遙的聲音像是在夢中,帶著猶未清醒過來的茫然,諸人就聽見他呢喃一樣地說道:“燁鸞?你沒有死?……”
高燁鸞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看我如今的模樣,像是沒有死嗎?”
她的身形在清明日光下,如魂體般透明輕盈,也難怪像陣一觸即散的煙。
林浪遙神色復雜,喉頭艱澀張口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故舊相逢,誰也沒想過會是如今這般物是人非模樣,高燁鸞沉默良久,最后凝視著他的雙眸,清淺一笑,就像是單純的久別重逢那樣,帶著懷念打招呼道:“好久不見。”
這簡單的一句,令兩個人都不由自主被帶回到很多年前,秦嶺秋風蕭瑟的那個夜里。
兩個同樣孑然一身的年輕人在終南山下相逢,一拍即合,破舊驛站酒館外下著經夜不斷的細雨,高燁鸞提一壺酒,在他對面坐下問道:“你是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的?”
“我師父死了,”林浪遙百無聊賴地看著燈花,“我一個人在山上待著沒意思。”
“哦……”
高燁鸞理解地說:“沒事,我師父也死了。”
“你師父是怎么死的?”林浪遙好奇道。
“被人害死的,”高燁鸞一邊啟開酒壇泥封,一邊用一種不以為意的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