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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遙看見是他,松了口氣,從夢的余威里緩過神來,“師父……”
林浪遙喊完一聲渾身一僵,他剛想起來,自己偷睡懶覺到現(xiàn)在,《太玄經(jīng)》一個字未抄,溫朝玄還不知道要怎么罰他呢。心虛正浮上心頭,孰料溫朝玄擰著眉頭,神情嚴肅地說:“快起來,天工閣掌門死了!”
什么?!
林浪遙大吃一驚,霍然坐起。
第13章
天工閣掌門死了。
溫朝玄是最先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人。
他一整個下午都在隔壁院里為祁子鋒解惑授道,據(jù)邱衍說,祁子鋒失了本命寶劍一事一直是武陵劍派上下的心病,劍修的劍與別的法器不同,是與劍修神魂相連的存在,是劍修追求的至上的道。沒了本命寶劍,對劍修而言無異于毀滅性打擊,古往今來也有不少失了本命劍的劍修,但下場大多都不太好,不是修為停滯不前,就是因為執(zhí)念走火入魔。祁子鋒還那么年輕,天分又那么好,坦蕩的修煉之途才剛剛開始就遭逢如此厄難,叫人如何能甘心,掌門夫婦更是為了這個獨子憂勞成疾。
溫朝玄先是看了祁子鋒的根骨,又看了祁子鋒新得到的劍,得出與林浪遙一樣的結(jié)論:他和這把劍有緣。
能夠喚得動未認主的劍本就是極難得的事情,如果配上合適的修煉方式,未必不能繼續(xù)修劍。
祁子鋒也算運氣好,遇上溫朝玄這位精于劍道的高手。他向二人詢問武陵劍派的功法,邱衍是個劍癡,對強者一向敬佩,溫朝玄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令他心服口服,溫朝玄問了,他給得也痛快,并不因為是自家門派的功法秘籍就藏著掖著。
溫朝玄根據(jù)武陵劍派的功法對祁子鋒的修煉方式進行了調(diào)整,三人聊到最后,甚至邱衍都按捺不住一展劍法,請溫朝玄對自己指點一二。
掌燈時分,天工閣的弟子進院來點燈,邱衍想起劍是天工閣鑄造的,祁子鋒要帶走還得和人家打聲招呼,遂讓天工閣弟子轉(zhuǎn)告他們掌門。
天工閣弟子道:“掌門現(xiàn)不在山門里,我會代為告知長老的。”
另一位弟子聽了奇怪道:“掌門不是在閉關(guān)嗎?我剛剛才從門口換值過來,掌門今天進去了一直沒出來呀。”
前一位弟子也納悶,“可我見著內(nèi)山的機關(guān)獸都沒有巡邏,只有掌門不在,離了掌門的靈力支撐它們才會休眠啊。”
話說到這里,所有人都還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只有溫朝玄反應了過來,他提起劍,表情冷凝地向弟子詢問掌門閉關(guān)的地方,然后一言不發(fā)就沖了出去。
邱衍和祁子鋒都愣住了,但很快邱衍也隨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跟上溫朝玄的背影,祁子鋒還在后邊一頭霧水地邊抱著劍邊跑說:“等等我啊,師叔!怎么好端端的都跑了?——”
溫朝玄趕到天工閣掌門閉關(guān)的地方,值守的弟子看見這個陌生修者來勢洶洶,臉色一變紛紛上前阻攔,但他們哪里能是溫朝玄的對手,溫朝玄以劍風掃飛他們,然后暴力破開掌門住所處的禁制直接闖了進去。
等邱衍以及那些摔得七葷八素重新爬起來的值守弟子一起沖進屋時,就看見溫朝玄站在一張桌子前,桌上俯趴著天工閣掌門,溫朝玄把試探脈搏的手從天工閣掌門脖子上松開,臉色非常難看地轉(zhuǎn)身面向眾人,周身仿佛覆了寒霜。
溫朝玄一手捏著塊銅鏡,一手提著劍,對值守弟子說:“中途可有人進來過?”
弟子們一聽他這話心里便驀然一跳,連滾帶爬沖過去試探掌門的呼吸,然后一簇兒地發(fā)出呼天搶地的叫喊聲。
其中有個弟子眼尖,見到桌上有張寫到一半的白紙,伸手從掌門尸身下抽出來一看,臉色霎時間變得雪白雪白,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屋中間的白衣劍修。
邱衍瞥見了,過去一把奪過紙,只掃了一眼,馬上看向溫朝玄,“溫前輩,或許你該看看這個……”
溫朝玄接過紙,那紙是天工閣掌門不知為何沒寫完的信,抬頭一行書道:盧莊主拜啟。當年舊事重提,我因性命在虞,不得不暫作權(quán)宜應下,還請莊主速來相援。為首者,乃欽天峰林浪遙,以及一名白衣劍修……
后續(xù)內(nèi)容未寫完,筆跡潦草地驟然斷截,不知突發(fā)了什么變故。
“這個老不死的還想搬救兵!”林浪遙聽到這里大罵了一聲,“死得好,死得活該!”
他快速翻身下床,一邊跳著腳穿鞋,一邊匆匆背上劍,屋外忽然有人敲了兩下門,邱衍在給他們通風報信,“天工閣的長老、門人好像都來了。”
林浪遙趕緊跟著溫朝玄走出屋去,抬眼卻見曠闊夜色里恍惚飄著許多憧憧火光,由遠及近,越來越多暗紅的光點從黑夜中浮出呈現(xiàn)包圍之勢,他們以及他們的這一方小院子,仿佛成了被圍困的獵物。
祁子鋒也在院里,拎著劍仰頭望天,名門正派的小少主哪里見過這樣來勢洶洶一觸即發(fā)的陣仗,咬牙切齒說:“你還睡!外邊翻了天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