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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遙沒想到那還真不是做夢,幼時的事他確實記得不多,尤其遇見溫朝玄之前,在俗世里生活的過往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好像他的人生,完全是從成為溫朝玄的徒弟后才開始。
溫朝玄已經朝著天工閣的山門走去了,林浪遙看著那挺拔出塵的背影,也連忙追了上去。
天工閣,山門前。
守山弟子攔住了二人,“你們是何人,所來何事?”
溫朝玄說:“求見貴派掌門。”
守山弟子打量他們兩個人。
溫朝玄雖然樣貌出眾,但向來打扮素簡,一身白衣干干凈凈,沒有多余修飾。林浪遙倒是愛穿錦衣繡袍,奢侈鋪張,但那是溫朝玄沒在的時候,現在師父回來了,溫朝玄都穿得樸素無華,他若穿得招搖過市那不是找死嗎,故此也是一身簡單素袍。
看在守山弟子的眼里,這就是兩個一清二白的窮光蛋。
守山弟子問:“有請帖嗎?”
溫朝玄不動聲色道:“如果沒有呢?”
守山弟子仰起臉,嘲笑道:“你當天工閣是什么地方,什么不入流的人物都能涉足?我派掌門是你們這種無名之輩想見就能見的?”
不入流的人物溫朝玄:“……”
無名之輩林浪遙:“……”
林浪遙登時就想挽著袖子上去讓對方開開眼,但被溫朝玄面無表情一把抓住衣領拖了回來。
第8章
面對守山弟子的阻攔,溫朝玄倒是并不著急,從懷里取出那枚盧氏山莊的出入令牌,緩緩說道:“那么,這樣可以嗎?!?
看見那枚小小的令牌,守山弟子的臉色驀然一變,他們接過翻看了片刻,其中一人朝天上放出一只機關木鳥,然后一改之前的傲慢立刻恭恭敬敬地把溫朝玄和林浪遙請上了山。
他們剛到達正閣前的廣場,一位身披黑白八卦袍,白發用絳帶高高結成沖天一束,瘦得像只鶴的老頭從閣內帶著兩名道童弟子匆匆奔了出來。
“不知是盧氏哪位閣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溫朝玄鎮靜地看著他們跑到自己跟前,反倒是林浪遙有些咂舌,沒想到一塊盧氏山莊的出入令牌都能叫一派掌門如此興師動眾匆忙迎接,盧家在九原盤踞扎根多年,影響力還真是不可小覷。
天工閣掌門趕到,先是看了看溫朝玄,然后又看了看林浪遙,停頓片刻,視線最后還是落回氣勢明顯更強的溫朝玄身上,無不恭敬地說:“不知尊駕前來所為何事,是……盧家主有吩咐嗎?”
溫朝玄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聽見老頭的問話,順水推舟地從袖里掏出了一枚不過銅錢大的菱花銅鏡,“此次前來,是想請閣主幫忙修復這面鏡子。”
老頭點著頭嘴里道“好說,好說”,一邊接過鏡子,待鏡子翻過面兒在天光下現出模樣時,天工閣掌門哆嗦了一下,如同握著個燙手山芋,險些把那鏡子丟出去。
溫朝玄見他臉色驟變,馬上意識到不好,果不其然,老頭抬起頭看他們就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你認出這枚鏡子了?”林浪遙冷哼一聲說,“那你認出我是誰了沒?”
林浪遙以前為了器修朋友的事大鬧過天工閣山門,老頭剛才就看他有點眼熟,聽了林浪遙的話不由又仔細端詳一下他的臉,這一看可不得了,老頭直接攜了鏡子轉身一抖,化作只仙鶴一飛沖天沒入青嵐繚繞的后山。
師徒二人俱是一愣,溫朝玄回過神來,厲聲道:“追!”
可哪有那么好追,溫朝玄一把拎起林浪遙也往后山飛去,卻在接近那片青嵐的時候怎么也繞不出去。他只得再落到地上,這才發現下邊的地面是一片用嶙峋怪石布出來的九宮八卦迷魂陣。
許多門派都會在宗門里鋪設陣法,用以防范外人的闖入。
“師父,你能破這個陣的吧?”林浪遙倒是不擔心,他知道自家師尊不僅以劍獨步天下,在推演卜算方面其實也大有所成。他嘀咕著說,“老頭跑得這么快,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姓盧的與這天工閣,都不是好東西?!?
溫朝玄卻瞥了林浪遙一眼,反問道:“你看不出這個陣的解法?”
那語氣莫測非凡,聽得林浪遙一愣,頓時有種功課被抽查的汗毛倒豎感。溫朝玄以前除了教他修劍以外,其他諸如卜算陣法射樂書數雜七雜八的都有涉獵一點,但林浪遙不愛學那些,他只愛練劍,硬著頭皮學的一點皮毛還都是為了應付溫朝玄檢查,這么多年來,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誰還能想到有這么一回事兒啊。
溫朝玄白衣翩然,一邊大步往陣里走去,一邊說:“忘了沒關系,回去多抄幾遍陣法圖解就記住了?!?
林浪遙原地呆站幾秒,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這嘴怎么就那么會給自己找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