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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場走著，汪遠銘想起一件往事，那時全家人剛剛從農村回學院，他帶著少年汪建國在土操場跑步，兒子跑得汗流浹背，不服輸，拼命追趕自己。

這個畫面如此清晰，仿佛發(fā)生在昨天。

他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對人世充滿留戀，想陪著兒子，想看著孫女成家立業(yè)。他對于追至家門口的警察毫不在意，已經(jīng)是胰腺癌晚期，生命已經(jīng)走到終點，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別哭喪著臉。你的人生才走了一半，打起精神來。”汪遠銘張開懷抱，朝向天空，道，“兒子，你還記得我們以前一起背過的《海燕》嗎？來，我們背一遍。”

“一堆堆烏云，像青色的火焰，在無底的大海上燃燒。大海抓住閃電的箭光，把它們熄滅在自己的深淵里。這些閃電的影子活像一條條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動，一晃就消失了——暴風雨!暴風雨就要來啦!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海燕》的片段如刻在汪遠銘頭腦中一般，每當?shù)搅俗罾щy的時刻，他總會在無人處高聲背誦，用來支撐自己，讓自己不至于倒下。

汪建國對《海燕》片段已經(jīng)有些陌生感了，在父親的帶動下，往日記憶如大河一般涌來。他站在父親身旁，高聲朗誦，淚流滿面。

第十一章 令人沉默的真相

4月6日，碎尸案案發(fā)后第九天，許大光案案發(fā)后第二天，上午。

經(jīng)過艱苦工作，碎尸案和投毒案到了收網(wǎng)時刻，汪建國、汪遠銘、蔣帆、梁艷等人陸續(xù)進入刑警新樓訊問區(qū)。

此次審訊工作由侯大利和周向陽負責，周向陽主審，侯大利作為副審并記錄。

主審人員是整個審訊過程中的主體和引導者。主審人員必須根據(jù)案件的需要，盡可能地事先具體策劃審訊方案。副審是審訊過程中的協(xié)助人員，不僅是記錄，在需要的時候，要主動參與審訊，適當時機彌補主審出現(xiàn)的疏漏，糾正偏差，緩和緊張氣氛，或震懾犯罪嫌疑人。

經(jīng)過研究，審訊的第一個犯罪嫌疑人是蔣帆。

侯大利和周向陽再審蔣帆。這一次，由侯大利主審，周向陽配審。

前一次詢問蔣帆之時，重案一組實際上沒有過硬證據(jù)，不管詢問方案如何細致，手里沒有硬貨，沒有撬開蔣帆的嘴巴。這一次不是詢問而是訊問蔣帆，事態(tài)已經(jīng)升級。

詢問的對象主要是證人，涉及自身利益不大，自愿作證，不能采取強制措施。訊問的對象大多是犯罪嫌疑人或者與案件有關的人，由于涉及切身利益，有意逃避或不愿意的成分，不采取強制措施無法正常開展司法活動。這是詢問和訊問的最大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