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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燒了信件,站在窗下看著燈火搖曳地燒光信紙,皺著眉像出神一般。
金葉不敢打擾,正想為她披上外衣,免得著涼。
謝玉書忽然轉身走到桌邊說:“拿筆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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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蒙蒙的夜色下,信鴿一路飛到宮墻下,一只手摘下信囊又將它放出了宮。
摘下信囊的正是蒼術。
蒼術在角落里展開信箋看過之后,很快回到宋玠身邊。
宋玠仍在寢宮中陪著不太清醒的蕭煦,看見蒼術過來,起身去了殿外。
蒼術附在他耳邊,低低與他說了信件上的內容。
宋玠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謝玉書要他借著圣上的名義去裴府,而此刻他的人應該已經到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謝玉書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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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色下,幾匹快馬奔過長街停在裴府門前。
禁軍的副統領王康亞帶著禁軍跨入正廳時,裴士林與母親李慧仙都坐在正廳中,臉色憔悴。
這一夜之間,裴衡被囚禁宮中,圣上又下令他們母子不得踏出裴府,怎么可能還能安枕入睡?
“有樣東西圣上命我帶給裴夫人和裴大人。”副統領王康亞揮揮手,他的人便將一個包裹丟在了桌子上。
桌邊的裴士林和李慧仙嚇得站了起來,只見浸了血的包裹散開,里面滾出一顆血淋淋的頭,睜著眼瞪向他們。
李慧仙的尖叫劃破黑夜,整個人如被雷劈中一般,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裴士林也嚇傻了,盯著那顆頭忍了又忍,到底是跌在地上吐了出來。
那是士濱……是士濱的腦袋……
裴士林氣得的渾身發抖,士濱原只用再坐半年的牢就可以出獄了,如今卻變成了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裴大人可不要嚇昏過去。”副將王康亞走到他跟前,蹲下了身,將一封信遞在他面前說:“圣上還需要裴大人去說服你夫人簽下這份和離書。”
裴士林盯著那封和離書目眥盡裂,都是謝玉書害的,裴衡害的!若非裴衡執意阻止這*份和離書早就簽了!他根本不會被圣上軟禁,而他的弟弟士濱也不會死!無論裴衡是出于私情還是忠義,他都要把裴家上下害死!
王康亞惋惜的道:“本不用鬧到這種地步,可裴將軍非要鬧到人盡皆知,圣上龍顏大怒,如今讓裴夫人簽下這封和離書已經不只是為了你和裴夫人好,也為了顧全圣上的顏面,所以裴大人應該明白這份和離書的重要性。”
裴士林顫抖著手接過和離書,干啞著聲音說:“我知道……”
他知道如今為了顧全自己的顏面,也會不擇手段,讓他與謝玉書和離。
他也知道,如果不簽下一個死的人,可能是他是他母親,甚至是軟禁在宮中的裴衡。
裴士林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不敢往桌上的人頭看一眼,他的雙腳已嚇得發麻。
“為裴大人備馬。”王康亞貼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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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響起來時,窗外已經漸漸透出青白色。
是該圣上上早朝的時間了。
裴衡看了一眼窗外,可圣上醒了嗎?圣上真的無大礙嗎?
他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風越刮越大將窗戶吹得噗噗悶響,殿門像是被吹開一般,猝不及防的拉開,冷風和雷聲一起灌進來,裴衡被得的瞇了瞇眼,居然看見李慧仙走了進來。
“嫂子?”裴衡心里咯噔了一下,因為他看見李慧仙發腫的雙眼沒有一點神采,整個人像游魂一樣飄進來。
一定是出事了。
裴衡快步迎上去,又叫她,問她出什么事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圣上準許她進來的?
一連串的問話,李慧仙才回過神一般怔怔抬頭看向了裴衡,目光聚焦在裴衡臉上好一會兒,忽然崩潰一般抬手一巴掌扇在裴衡臉上。
那一巴掌扇得極重,裴衡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李慧仙崩潰的哭聲和壓抑的尖叫聲。
她像是瘋了一般扯著裴衡的衣領,一巴掌一巴掌扇他,一錘一錘砸在他的胸口、肩頭,哭著厲聲說:“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如果不是你士濱不會死!士林也不會被囚禁!你為什么要害自家人……”
裴衡如被雷劈一般抓住了她的手,“嫂子你說士濱死了?士林被囚禁?到底出什么事了?士濱怎么會死?”
李慧仙掙扎不過在他的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趁他松手,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將他的臉撓出一道血印子,尖叫著說:“士濱怎么會死你不清楚嗎?!要不是你阻攔謝玉書簽和離書,圣上怎么會殺了士濱來逼士林?你非要為了一個女人害死裴家所有人才罷休!”
裴衡的腦子像被這一巴掌扇醒了,不可地議的看向李慧仙問:“圣上殺了裴士濱逼裴士林去找謝玉書簽和離書?”他難以置信,圣上真的會做出這種事。
可李慧仙的崩潰不是假的,她手上還沾著血,無法冷靜地來的尖叫著、哭泣著,最后跪下來求裴衡:“你救救士林吧,士濱已經死了,我只剩下一個兒子了,你不能再害死我唯一的兒子!我求你救救士林,救救士林!”她哭到最后開始朝裴衡磕頭。
裴衡渾身僵冷,伸手扶起她,看見一個快要被折磨瘋的女人,他的心像被放在烈火上煎,這是他的嫂子,雖然他與她們并不親厚,但她和裴士林、裴士濱是他哥留在這個世上的親人骨血,可如今卻因為他成了這樣……
圣上當真殺了士濱嗎?當真為了一封和離書殺了士濱、囚禁士林嗎?
“我會救他的,我會救士林的。”他聽見自己聲音發啞的安撫李慧仙,讓她冷靜下來,問她:“嫂子,你先告訴我士林他現在在哪?”
李慧仙滿臉淚水看著他,發著抖說:“士林他去了永安侯府……又拿著和離書進宮見圣上,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她又哭起來,瑟瑟發抖的問裴衡:“他是不是也死了?是不是被圣上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