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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邊的小刀終于忍不住看向謝玉書,她今日披著黑色披風,披風下是窄袖衣裙和馬靴,烏發用玉冠簡單的束著,像意氣風發的江湖兒女。
她就那樣迎著蕭煦的目光,像一把寧折不彎的劍。
小刀再看向蕭煦,他的目光簡直像要在謝玉書身上生根,著迷得根本遮掩不住。
蕭煦像是看愣了一般,遲緩了片刻才又慢慢開口道:“不是軟禁,只是留你住一段時間。”
他揮揮手,一側的宦官便拿出了筆墨與一封信,過去呈給謝玉書。
“裴夫人。”宦官恭敬道:“這是裴士林大人寫的和離書,他說與您成親早有不睦,您對婆母不孝,對夫君不從,他想與您和離,還請您在上面簽個字。”
謝玉書沒看那封和離書,只看著蕭煦再道:“圣上既看上了我,要欺占我,何須這封和離書?您不是有的是理由軟禁我嗎?”
蕭煦臉上笑意未減,因為他有的是法子,逼她簽下這封和離書。
即便她不簽,她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這封和離書不過是為了遮您欺占臣妻的丑罷了。”謝玉書提筆,慢慢在和離書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就像您當年為了自保將萬貴妃送給先帝,可您對外卻宣稱是先帝霸占了她。”
蕭煦臉上的笑容一瞬凝固。
萬素素的臉色也白了,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這一件事就連孟敏都不知道,她守著這個秘密這么多年,以為沒人會知道。
“當年您窩囊地犧牲自己的妻子,如今您如法炮制,逼另一個窩囊廢獻出他的妻子。”謝玉書將筆丟下,帶著譏笑說:“用不著這封和離書來遮丑,我如今就可以告訴您,就算是天子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您用盡任何辦法也得不到我。”
宦官嚇得跪下,立刻對謝玉書道:“你好大的膽子!還不快跪下告罪!”
謝玉書卻依舊站在那里。
蕭煦冷眼看著她,聲音也冷了:“是嗎?就算殺了你,殺了你的母親,你也無所謂嗎?”
“殺了我,也不過是孤墳一座。”謝玉書看向喬寶兒,喬寶兒也紅著眼眶在看著她:“我想我母親寧愿死也不會想要看到我受辱。”
喬寶兒忍著發紅的雙目,立即應聲一般朝玉書點了點頭,膽怯卻篤定的說:“我不怕死,圣上不必用我威脅玉書,我生她時就做好了準備為她去死。”
謝玉書望著她通紅的雙目,突然產生一點愧疚,她的計劃不該把喬寶兒扯進來的。
“真是母女情深,朕今日就成全你們。”蕭煦當真惱了一般,命禁軍拔劍架在了喬寶兒的脖子上。
宋玠下意識想拉住謝玉書,護她到身后,卻又立刻止了住。
“父皇。”小刀再忍不住,上前揮開了禁軍,卻也不知道說什么,只是盯著蕭煦,擋在了喬寶兒與謝玉書身前,一副要隨時為她們廝殺的模樣。
謝玉書皺了眉,心中有些怪責,小刀不該這么沉不住氣,他這個時候站出來,之前討好蕭煦做的那些事,就全部白費了。
果然蕭煦冷著臉問:“怎么你要替她們擋刀?朕早就聽說你做過謝玉書的隨從,與她不清不楚,如今看來倒不是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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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啦~
第80章
“退下,蕭重。”蕭煦如同下最后通牒一般叫了小刀的新名字,眼神陰冷的壓著他,就像在告訴他:此刻退下還來得及。
小刀依舊站在喬寶兒面前,巍然不動。
謝玉書看了他一眼,很清楚小刀根本不懼怕蕭煦這個老東西,可蕭煦說絲毫不會顧及這個才找回來的兒子,他會真的殺了小刀。
既然已經鬧到了這種地步,那就火上澆油。
謝玉書毫不猶豫拔出了袖中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把匕首是小刀帶回來的戰利品,她曾送給了今越,今日她返回汴京時,今越不放心她的安慰又將匕首還給了她。
如今用來正好。
“謝玉書!”宋玠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想要阻攔,謝玉書卻后退一步,握緊匕首朝他皺了一下眉,頓在原地知道這也是謝玉書的一步棋,可那冰冷的刃已經陷在她的肌膚里,劃出一道血痕。
小刀立即回頭,震驚的看著她還沒來得及動身,就被她呵斥一聲:“別過來。”
蕭煦也驚得下意識想呵斥她停下來。
可她握緊匕首,以自己作要挾,讓所有人后退,絲毫不在意脖頸上已經流下血來。
殷紅的血順著她雪白的脖頸流下來,順著她的手腕又流進她的袖口里,紅的刺目,白的晃眼。
“玉書不要!”喬寶兒通紅著眼朝女兒搖頭。
謝玉書對她笑了一下,再看向蕭煦,神情坦然而毫無畏懼:“圣上不必用任何人來威脅我,今日我返回汴京就已經想清楚,我此生寧死也絕不受任何人要挾。”
“謝玉書。”蕭煦恨得一字一字的叫她,她那張素面朝天的臉在這一刻迸發出令人心驚的冷艷之色,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臉上有這樣孤傲的表情,像一只絕不受馴服的猛禽,寧死不進黃金籠。
可她越是如此,他心中對她的欲念就越強烈,他真想看看這張臉上出現屈服和討好的表情時會是多么動人。
“你今日若是敢尋死,朕立刻命人殺了你母親、裴士林母子和永安侯府一家!”蕭煦近乎氣急敗壞的揮手一指,威脅道:“還有你身邊所有的丫鬟、嬤嬤,乃至你曾經的隨從蕭重!他們都要陪你一起死!你想清楚!”
謝玉書卻握著刀對他輕蔑地一笑,“是嗎?圣上確定要為了我一個婦人殺子、殺肱骨之臣、皇親國戚嗎?您不會,您也不敢,您怕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恥笑您。”
她句句正中蕭煦的眉心。
“別以為朕不敢殺你!”蕭煦徹底變了臉色,氣急地站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謝玉書笑得更輕快了:“圣上人不能死兩次,我既已經死了,您還如何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