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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語里全是對謝玉書的貶低,眼神里全是對宋玠的譏諷。
她雖然討厭謝玉書,但也更厭惡宋玠,姨母說得果然沒錯,宋玠這個人怎么可能會愛一個人?他口口聲聲說那么愛謝玉書,現(xiàn)在不也是為了一己私欲而壞謝玉書的計劃嗎?
他就是個品行低劣的惡人。
宋玠顯然沒料到她會知道此事,一時竟不知如何繼續(xù)問話。
蕭煦也皺了眉,謝嘉寧一向跟謝玉書不和,想來她不會為了謝玉書撒謊,難道真是謝嘉寧建議孟靖帶上謝玉書的嗎?
他也疑惑起來,半信半疑的看向裴士林:“裴士林,你夫人要陪康陽郡主南下游玩的事,沒有跟你商量嗎?”
裴士林心已經慌了,立刻回道:“微臣不敢欺瞞圣上,此事她確實沒有和我透露一星半點,我是今早才發(fā)現(xiàn)二叔帶著她出了府門……”他心虛地不敢去看裴衡,只埋頭道:“我詢問她要去做什么,她也不答我。”
“我有沒有告訴你謝玉書要陪著康陽郡主,協(xié)助我去辦趟差事?”裴衡垂眼冷聲問他。
裴士林心虛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裴衡,他恨不能直接對圣上說:什么陪康陽郡主南下?什么協(xié)助辦差事?那不過是裴衡借著辦差事的幌子要帶走謝玉書罷了。
可圣上顯然不想講明這件事,他也只好埋頭裝傻。
“圣上。”裴衡再次對圣上道:“是臣囑咐康陽郡主和謝玉書南下請老太傅一事,不要宣揚出去,免得引來朝中猜忌,以為圣上要為四皇子請回老太傅,是想對四皇子多加栽培,委以重用。”
蕭煦看著裴衡笑了,“愛卿真是會為朕著想。”
裴衡難道以為他會相信這些話嗎?還是裴衡以為可以裝傻糊弄君上?
這口氣徹徹底底地堵在了蕭煦的胸口,他又有些透不過氣來,謝玉書暫時逃離汴京并非什么大事,他不是不可以容忍。
但這件事若是裴衡主謀就另當別論了。
赫赫戰(zhàn)功的裴衡,年紀輕輕就封了侯爵的裴衡,是該敲打敲打了。
他要讓裴衡明白,君威不容冒犯。
“康陽郡主去請老太傅確實更妥當些。”蕭煦語氣溫和的看向了裴士林:“但裴夫人就不必一道去了,這幾日玉素女觀身體不適,她一向喜愛裴夫人,就去把裴夫人請回來,讓她去玉清觀陪玉素女觀住一段日子吧。”
裴衡皺眉抬眼看住了蕭煦,想再說什么,蕭煦已下令道:“裴士林你親自出城去接你的夫人回來,這件事你總辦得妥吧?”語氣和善的又說:“若連這件小事你都辦不妥,翰林院也不必去了。”
裴士林臉色慘白,明白圣上這是在指他沒辦妥和離一事,立刻應聲道:“微臣這就去辦。”
蕭煦就坐在龍椅上靜靜望著裴衡,觀察他的表情,若裴衡此刻順從下來,他便會當這件事沒發(fā)生過,不會為難裴衡和裴家。
可就在裴士林要退出大殿時,裴衡又再次開口道:“圣上若想找人陪玉素女觀,可以請永安侯夫人……”
沒等他說完,蕭煦就忽然拂袖將長案上的茶盞揮落在地。
寂靜的大殿中,茶盞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殿中的宦官齊齊跪下。
謝嘉寧嚇得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圣上,只看見圣上一向和善的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冷得可怕,她從未見過圣上如此發(fā)火。
“朕如今連這種小事也要經過勇毅侯同意嗎?”蕭煦聲音冷硬地問裴衡。
“臣不敢。”裴衡垂眼跪下。
宋玠偏要在這個時候開口道:“既然裴將軍不敢,不如就讓裴將軍去將玉書小姐帶回來吧。”
裴衡緊緊皺住了眉頭。
就連謝嘉寧也不解的瞥了宋玠一眼,他為何偏要針對裴衡?他應該知道裴衡送走謝玉書是為了謝玉書好,怎么就要惡毒的逼裴衡把謝玉書帶回來?難不成是因為謝玉書跟裴衡離京沒有告訴宋玠?他認為謝玉書喜歡裴衡嗎?他的喜愛真可怕。
圣上卻完全信任宋玠這個奸佞之輩,點頭道:“也好,勇毅侯現(xiàn)在就去把裴夫人送去玉清觀,正好朕要去看看玉素女觀。”
裴衡再抬起頭,對上他冷颼颼的目光,他直接將目光和話語壓下來問道:“你要抗旨不遵嗎?”
裴衡如鯁在喉,明白今日圣上已不只是要追回謝玉書,還要他聽命順從,若他抵抗下去,只會火上澆油。
可若把謝玉書帶回來,他毫不懷疑圣上會以各種理由將謝玉書軟禁在玉清觀,就像當初軟禁萬素素一樣。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掙扎。
“為何不答話?”蕭煦冷了語氣再次施壓。
“臣不敢抗旨不遵。”裴衡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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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的天已經徹底亮起來,可風還是冷颼颼的。
謝玉書她們在離開汴京的第一個驛站停下來,這是與裴衡約定好的,她們在驛站稍事休息,等裴衡趕過來。
可她才要扶著孟靖下馬車,就有一匹快馬追了過來,遠遠地叫她:“玉書小姐別進驛站!”
她回頭,看見裴衡的副將趙明昭一身常服,急馬而來,在她們的馬車旁勒馬,不等馬停穩(wěn)就對她說:“不要進驛站,現(xiàn)在立刻上馬車往小路走。”
“為何?”謝玉書驚訝的問。
馬車內的孟今越也掀開了簾子,與母親孟靖一起探頭看出來。
孟靖見只有趙明昭一人趕來,便皺眉問:“裴將軍呢?可是出什么事了?”
“應該是出了點事。”趙明昭并不清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只將裴衡傳給他的信兒轉述給謝玉書:“將軍命我速速來找你們,讓你們走小路,乘船一路南下,無論如何千萬別走官道,別進驛站,別回頭。”
謝玉書立刻明白過來,問道:“是圣上要抓我回汴京嗎?”
趙明昭四下看了看,隨后低聲說:“恐怕是了,將軍今早在城門口被宋相國攔下帶進了宮中,隨后裴士林和嘉寧小姐也被傳召進宮,不知道圣上問了什么,我只是收到將軍眼線的傳信,讓你們別等他快從小路走。”
他又重新為謝玉書她們套好馬道:“您別擔心,汴京有將軍在,您和郡主只管放心南下,我已派人去渡口訂好了船,現(xiàn)下就送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