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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在外做了十幾年乞兒,有些粗鄙的毛病實在難改,人也笨拙了些。”蕭煦在幾步外落座:“宋卿又頑疾纏身,難以兼顧教導四皇子,你去一趟盤龍鎮,將辭官歸隱的老太傅鄭獻請回來,讓他來教導四皇子。”
裴衡詫異地抬起眼,看見蕭煦穿著寢衣散發坐在那里,便又垂下眼道:“鄭老太傅與孟家世代故交,或許此事請孟家人前去會更好些。”
“你覺得這件事不值得你親自跑一趟?”蕭煦問道。
“臣不敢。”裴衡只是不明白,他與鄭老太傅并不相熟,甚至沒見過幾面,為何要他前去?
裴衡從煉丹房中退出時,外面起了秋風,玉階上已落滿了一層紅葉。
他才踏下玉階走沒多遠,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將軍。”
循著聲音看過去,小刀躲躲藏藏的從回廊下快步走過來,將手里的一樣東西遞給了他:“能不能麻煩將軍把這個東西帶給玉書?我如今不方便出宮去見她,太多人盯著我,我怕給她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裴衡接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包東西。
他看著小刀,忽然產生了一點愧疚,小刀做回皇子真的開心自在嗎?要學那么多規矩,身側總是跟著無數的人,想要見想見的人一面也怕給她帶來麻煩。
小刀一身的武藝,戰場上勇猛無敵,可在這宮中、在圣上口中卻是粗鄙笨拙,連小刀這個名字也被厭嫌,改名為了蕭重。
圣上仿佛看不到小刀的優點,而萬貴妃似乎也沒有太欣喜找回自己的親生兒子……
裴衡竟在心里懷疑自己找回小刀是不是正確的?
可他很快就按下了這個念頭,他是臣子,奉行君令是他該做的。
“好,我會教給她的。”裴衡溫和地對小刀說。
“謝謝。”秋風里小刀的眼神格外明亮柔軟,像是情不自禁的問:“她還好嗎?”
裴衡點了點頭,“她很好,你不必擔心她。”又問:“聽說你今日去玉清觀探望玉素女觀?”
小刀明亮的眼睛就黯淡了下去,像是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說了一句:“我不能多留,一會兒他們就會找來了。”抬起眼又看他,不摻一絲雜質地說:“將軍,你能不能替我多多照顧玉書?”
他這句話本是冒犯的,因為謝玉書是裴士林的夫人,他怎么也不該拜托裴衡照顧自己的侄媳。
可裴衡很清楚小刀的為人,小刀是個直率真摯的人,喜歡和厭惡從不遮掩。
所以裴衡也坦率地答他:“我會的。”
他從宮中離開,回到裴府天還沒有黑。
剛剛下馬,就見到謝玉書身邊的銀芽小丫鬟著急地迎過來,“將軍您可回來了!裴大人他要逼我夫人和離!”
什么?
裴衡來不及多問,立刻跟著銀芽去了謝玉書的院子,瞧見喜枝嬤嬤和金葉都在門外的回廊里候著,朝她們豎指噓了一聲。
他跨步到房門外,就聽見屋內謝玉書和裴士林的聲音。
“我聽明白了,所以你是因為圣上看上了我,所以要逼我和離?”謝玉書冷笑著說。
“不是我要逼你和離,是圣上下旨,要我與你和離。”裴士林語氣頹敗地低聲說:“若是我抗旨,死的不只是我,我們裴家,還有你們永安侯府和你的親生母親。”
“是嗎?圣旨在哪里?你拿出來給我看看。”謝玉書說。
“還要什么圣旨?圣上今日單獨召見我,明示我說:聽說你們夫妻早有不和,為何拖著彼此不放?你覺得你與柔安郡主般配嗎?”裴士林語氣里也多了些無奈:“你難道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圣上對你……不同嗎?”
謝玉書冷笑了一聲說:“裴士林你真是個窩囊廢,當初為了救你弟弟,你將我送給宋玠。如今你怕圣上怪罪,他隨意兩句話你就要把我獻出去。”
“是,我是個窩囊廢。”裴士林仿佛沒有一絲力氣說:“玉書,柔安郡主,你既然早已厭倦了我,如今就放過我放過裴家吧,我也不耽誤你榮華富貴,飛黃騰達。”
“飛黃騰達?”謝玉書語氣冰冷:“你管被一個快死的老東西強占叫飛黃騰達?”
裴士林驚動立刻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嗎?”
“我當然知道。”謝玉書說:“他老的都能做我爹了,就算是皇帝,我也不愿意。你覺得飛黃騰達,就洗干凈自己獻身去吧。”
“謝玉書!”裴士林急得呵止她,又無可奈何的說:“我求你了行嗎?我給你跪下,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們裴家……”
裴衡再聽不下去,用力一掌將門震了開。
門板幾乎被震裂,屋內的裴士林看見一身冷肅的裴衡,嚇得臉色瞬間白了:“二叔……”
裴衡走進去,掃了一眼已經跪在地上的裴士林只覺得好笑,他們裴家世代殺敵,靠著一刀一槍立下戰功,換來[勇毅]二字的封號,子孫卻是如此的軟蛋窩囊。
賣妻求榮、獻妻求安,多么可笑。
他走過去,走到謝玉書的面前,將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她手邊的桌子上,“他托我帶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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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衡:聽到我火冒三丈![憤怒]
第75章
謝玉書看著桌上的包裹,猜是小刀給她的,因為其他人不會托裴衡帶來。
房間里很靜,喜枝嬤嬤她們很有眼力見的退到了院門口守著。
寂靜之中,裴士林跪在地上既尷尬又怕,百感交集之下,索性先開口:“既然二叔聽見了,我也就不瞞了。今日下了早朝圣上單獨召見了我,要我放謝玉書自由,二叔在朝中多年應該很清楚圣上的意思。”
他抬頭看裴衡:“我知道二叔看不上我這等窩囊行徑,可二叔告訴我,我該怎么辦?不顧裴家老小的安危抗旨不遵嗎?況且,謝玉書早就厭棄了我何必……”
“你當初為何求娶她?”裴衡打斷他的話,垂下眼看他又問:“你求娶她時可是三媒六聘,簽訂婚書,將她鄭重地迎進裴家大門?”
裴士林被問得噎住了,他很難直接講當初迎娶謝玉書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