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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謝嘉寧沖過去扶起地上的謝之安,被他滿頭滿臉的鮮血嚇壞了,什么也顧不得只慌張的喊叫大夫!
而門外的阻攔謝玉書的家丁已被她的人和趕來的小刀放倒一片,根本無人應她的吩咐。
謝嘉寧回頭再看向門外,只看見滿地倒著哀嚎的家丁,隨從打扮的小刀就那么護在謝玉書身前,要帶她走。
她心中惱怒異常,為什么連小刀也護著謝玉書?難道連小刀也喜歡謝玉書?
說不清心里哪里來是失落,在郡國戰亂中,她險些被叛黨宋王的人抓住,是裴將軍和小刀沖過來救下的她,這些日子她隨軍回汴京,也是裴將軍和小刀對她照顧有佳,她并非是對他們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從小到大她總是所有人矚目的焦點,所有人會自然而然地簇擁她、愛慕她、偏袒她,沒有例外。
可如今就連一個小小的副將小刀都在偏袒謝玉書,好像所有的光芒和矚目都偏向了謝玉書,憑什么?她不甘心,她絕不甘心。
“小刀!”她用郡國語叫了小刀的名字,盯著他說:“你忘了裴將軍的命令嗎?”
小刀到底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她。
她臉上寫滿了倨傲,繼續用郡國語和他說:“裴將軍命你將我護送回侯府就速速歸隊,不得在汴京逗留,你要違抗裴將軍的命令嗎?”
她要小刀立即回軍隊,不可以再為謝玉書做任何事。
小刀還沒答話,他身側的謝玉書先笑了,很輕的一聲,然后轉身便要走。
小刀頓時慌了一般下意識伸手來抓她的手臂,在碰到時又改成了拉她的衣袖,很低很輕的說了一句:“你別生氣。”
他那副樣子像只狗!
謝嘉寧氣得又用郡國語叫他:“小刀你還不速速……”
小刀徹底惱了,側頭瞪向她用郡國語冰冷的回她一句:“我不是為了護送你回來,我是為了見她才愿意護送你!我也根本不在意裴衡的命令,你讓他來殺了我吧。”
說完竟不顧旁人的目光握住了謝玉書的手腕,大步帶她離開。
謝嘉寧萬沒有想到她會一再受挫,氣惱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兩年多的時間而已,那個不起眼的庶女謝玉書怎么就搶走了她的一切?
她好像看見自己曾經的“肆無忌憚”在被謝玉書奪走,她敢忤逆父親,敢如此大逆不道的砸祠堂,還敢打傷自己的親生父親,如今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為謝玉書撐腰,她不能就這樣放走謝玉書!
“來人啊!將謝玉書綁了!”她扶著受傷的父親,再次下令,她就不信永安侯府的侍從拿不住一個謝玉書!
可她沒想到,那些侍從沖過來,卻面面相覷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差人去回稟了她的母親。
時隔這么久回來,永安侯府的下人們已不拿她當主子了。
很快,貞娘就帶著她母親的話趕過來,溫言軟語地和她說:“夫人聽了此事,想來是有什么誤會,玉書小姐怎敢跟老爺動手啊?還是等老爺清醒一些,再細細問過的好。”
謝嘉寧再蠢也看清了如今府中的局面,母親這已在明目張膽偏袒謝玉書了,甚至不顧父親的安危。
原來不只是宋玠在為謝玉書撐腰,她的母親、永安侯府夫人也在為謝玉書撐腰,所以才縱得謝玉書如此肆無忌憚。
她的一顆心涼透了,物是人非四個字寫滿永安侯府的角角落落。
是她從前低估了謝玉書。
她站在狼藉的祠堂里心徹底死了,沒有再執意要拿下謝玉書,謝玉書不就是想看她和母親不和、父親決裂嗎?
她絕不會讓謝玉書得逞。
“既然母親這么認為,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她沒有再說什么,離開祠堂,去看了受傷的父親。
※
大夫已為謝之安包扎完傷口,好在他只是磕傷了腦袋,其他地方沒有傷,也沒有被毆打的痕跡。
雖不嚴重,卻是他此生受過最重的傷,還是自己的親女兒動得手,他氣怒交加要命人去將謝玉書抓回侯府。
謝嘉寧卻很冷淡的阻止了他,“娘不會同意的,娘一定會護著她。”
她連語氣也變得譏諷:“爹應該很清楚,不只娘會護著謝玉書,恐怕孟家也會拍手稱快,替她撐腰。”
她很難把更惡毒的話對父親說出口,可今日這一場不就是“活該”嗎?若非爹先對不起娘,娘怎會和爹離心?縱容一個外室女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謝之安看著女兒冷漠的臉,心里也很清楚女兒也認為他活該,一時之間悲痛交加,痛哭了起來。
這一天受的氣全在這一刻爆發,他攥著女兒的手痛哭流涕說:“是爹對不住你和你娘……你和你娘怎樣怪我都可以,但嘉寧……爹從小到大把你捧在掌心里,從不曾打罵過你……爹就算不是一個好夫君,還算得上是一個好父親吧?”
謝嘉寧不想對他心軟,可看到他已花白的頭發到底是眼眶也紅了,她沒有辦法不承認父親對她的好,放眼汴京沒有比他更好的父親了。
“爹已經知道錯了,爹不會再動心思把她們接進府來……還要爹怎么做你和你娘才能原諒爹?”謝之安哭著問她:“嘉寧你說要爹怎么做?爹一定盡力彌補你和你娘……”
謝嘉寧望著把她寵到大的親爹,內心撕扯一樣痛,忍下淚水說:“你真的想彌補我和娘,就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送出汴京。”
謝之安頓了住。
“無論你給她們多少銀錢都可以,但決不能讓她們留在汴京,你也不能再去見她們。”謝嘉寧狠絕的說:“爹既然想讓娘原諒,想和我們好好過下去,至少要做到這些才能讓娘相信你。”
謝之安在女兒眼里看到陌生的狠意,從前的嘉寧不是這樣的。
“連這一點爹都做不到嗎?”謝嘉寧問他,她要幫母親趕走葉細珠母女,要讓父親徹底收心,只要父親真的改過了,那么這個家就還能守住。
她要像收復失地一樣,將謝玉書驅逐出她的領地。
從父親房中離開,她又叫來了跟隨她回來的番邦隨從,讓他去向裴將軍報信,就說小刀被謝玉書帶走了。
這一點她沒有撒謊,小刀確實跟著謝玉書,上了她的馬車。
永安侯府的門房來向她回稟了,小刀不只上了謝玉書的馬車,宋相國的馬車還攔在了她的馬車前,宋相親自到她的馬車前請她下來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