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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安打定主意今日不提此事,可他沒料到葉細珠已在府門外等著接她進府了。
“不哭了,寧寧平安回來是天大的喜事?!泵暇敢膊亮搜蹨I摟著嘉寧和孟敏,喜不自勝說:“生辰之日雙喜臨門,該高興才是!”
謝之安聽到雙喜臨門,馬上問孟敏:“我高興糊涂忘了問了,夫人方才嬤嬤和我說,你有身孕了?”
被孟敏抱在懷里的謝嘉寧愣了一下,抬起淚水漣漣的臉看母親,居然見母親真的點了點頭。
孟敏不知為何被女兒這樣看著心中竟愧疚起來,為自己有孕這件事愧疚,怕女兒覺得她是已經放棄找她了才有孕,便顧不上答謝之安,只摸著嘉寧明顯瘦了許多的臉頰說:“娘一直在找你,娘就知道你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回來。”盡可能的想告訴女兒,她從未放棄過找她,想念她,擔心她。
可謝之安顯然沒有察覺多嘉寧的細微表情,只吃驚的不停再問:“什么時候的事?可看過大夫了?有孕幾個月了?”
就好像生怕孟敏診錯了脈似得。
孟敏聽的心煩,孟靖替她答道:“請太醫院的孟老太醫看過了,到如今已有兩個多月身孕了,想來她回孟府住之前總是頭痛飲食不佳,就是有孕了。”
孟靖早有安排,孟嘉太醫是她父親的世交,今日也請了宴席,此刻她的嬤嬤正請著孟嘉老太醫過來。
孟嘉笑盈盈向謝之安道喜,說侯夫人擔心胎相不穩,想等到穩定下來再說。
眾人便又開始新一輪的道喜。
謝之安臉上寫滿了愣怔,他是真沒有料到孟敏還能有身孕,她不是生了嘉寧后一直身體不好嗎?年輕時那樣調理都沒有調理好身體再有孕,如今快四十歲了居然有孕了?
“侯爺這是開心昏頭了吧?”房慧提醒似得笑著和他說:“瞧這高興的人都呆了,我們可等著吃侯爺和侯夫人的添丁喜宴呢!”
謝之安這才忙換上的喜色,笑著拍了拍額頭說自己真的開心的頭暈目眩,女兒平安回來不說,這個年紀又要當爹了。
他確實高興,無論如何孟敏若能生下一個兒子那就是他的嫡子,總是要比葉細珠生的兒子更好些,他自然是想要和孟敏生下嫡子的。
“夫人早該告訴我。”謝之安殷勤的扶著孟敏,又替她擦眼淚說:“快坐,先坐下,萬不要再哭了,小心動了胎氣?!?
孟敏卻撥開他的手,緊緊拉著嘉寧說:“嘉寧這一路奔波累不累?是不是餓了?娘馬上命人做你喜歡吃的蟹粉包,吃飽了再細細和我說這幾年你都去哪里了?!闭f著說著又要哭。
“是了是了,快吩咐廚房?!敝x之安順著孟敏的話吩咐嬤嬤去準備嘉寧愛吃的。
可才吩咐下去,謝嘉寧甚至來不及坐下,外面就又傳來了亂糟糟的聲音。
這次從長廳外跑進來的是管家,管家一腦門汗地進來想要附在謝之安耳邊只向他稟報,可侯夫人直接問:“外面出什么事了?”
管家猶豫的看了一眼謝之安。
“問話你就答,看他做什么?”孟敏語氣冷了下去:“難道這侯府只有他一個主子嗎?”
管家被訓斥得低下頭,只好戰戰兢兢的答:“回夫人是……府門外一位婦人昏過去……”
他這邊還在措辭,孟靖留在府外的得力嬤嬤就已快步進來,在孟靖耳朵低低說了什么。
孟靖臉色冷下去問:“哪家的婦人?又因何昏過去?昏過去不送去醫館在侯府門外大呼小叫什么?”
管家被質問得更磕巴了。
“這等連話都回不明的奴才留著有什么用?”孟靖直接道,一雙眼刀似得看向謝之安說:“我的人來報,門外昏過去的婦人叫葉細珠,說是動了胎氣……”
沒說完,謝之安的臉色就變了,葉細珠怎么會來?她怎么敢來!
“葉婦人的嬤嬤在外叫喊著說要見你,妹夫。”孟靖盯著謝之安問:“為什么要見你呢?”
謝之安哪里敢答,看也不敢看孟家姐妹,只氣怒道:“叫我做什么?沒用的奴才!把人送去醫館??!”
孟敏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氣得心寒,原來謝之安早就計劃好了,今天、她生辰宴上就要把人領進門,好啊,真好。
她呵斥住了要走了管家,也不和謝之安啰嗦,直接吩咐貞娘說:“既然人在侯府門口昏過去了又叫了侯爺的名字,想必是侯爺認識的人,那就先抬進來診治,別出了人命?!?
謝之安根本攔不住她的人,眼看著貞娘帶著一大群嬤嬤出去抬人,急得拉住孟敏的手,低低和她說:“你隨我去內室,我有話和你說……”
孟敏卻不想聽的推開他,打斷他道:“有什么話不能在這里說?難不成那昏倒的婦人是你的姘頭?”
她再也不想忍,也不想給謝之安臉面了。
謝之安的臉色青青白白十分難看,看了一眼嚇呆一般的女兒,惱羞成怒道:“你當著女兒的面胡說什么!”又強壓著怒火,低聲對孟敏說:“女兒好不容易回來,我不想當著她的面鬧不愉快,我們的事我們進去說?!?
他越這樣,孟敏越崩潰,就好像她才是那個惡人,就好像只有謝之安愛女兒,她是個不識大體的罪魁禍首!
可背叛的是謝之安,把別的女人帶回來的也是謝之安!謝之安甚至幾次想要放棄找嘉寧,他怎么有臉說出這些話!
“收起你這副嘴臉!”孟敏崩潰的聲音都變得尖利:“你不想當著女兒的面鬧不愉快?你倒是可以在嘉寧失蹤沒兩天就去秦樓楚館!去搞大外面姘頭的肚子……”
“孟敏!”謝之安立即呵斥她。
可席上已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謝嘉寧也確實嚇到了,她慢慢脫離了孟敏的懷抱,吃驚的看著母親,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樣市井潑婦的樣子,更沒有聽母親說過這樣粗鄙的話……什么姘頭什么搞大肚子?父親怎么會做出這種事?這是真的嗎?
她在這一刻忽然有種強烈的陌生感,就好像父親不再是那個溫柔寵愛她和母親的父親,母親也不再是得體高貴又以她為重的母親……這里明明是她的家,可突然什么都變了,父親似乎有了別的女人,而母親也有了新的孩子……
“母親?!币粋€聲音輕輕響起來。
謝嘉寧看見一個和她面貌相似的女孩上前,挽住了孟敏顫抖的手臂,低聲叫孟敏:“母親別動氣,有話我們今日可以慢慢說清?!?
謝玉書……這不就是那個和她很像是庶女妹妹謝玉書嗎?
謝嘉寧雖然從裴衡和小刀的一些言語里聽說了,謝玉書這些年在照顧祖母和母親,可她難以接受謝玉書如此親昵自然的挽住她母親的手臂,叫她母親為母親。
她以為孟敏會呵斥謝玉書別這么叫她,卻只看到母親停下激動的言辭,看向謝玉書,抬手握住了謝玉書扶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