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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驚訝地抬頭,“主上不是回宮嗎?”
他原本是不打算在宴席上露面,今日只是來送份賀禮順便看一看謝玉書,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既然宴席開始了,就吃杯酒再走。”蕭禎睜開眼理好衣襟,盡可能遮住發紅疹的胸口,回頭對侍從說:“我聽說英國公家的少爺和孟庭春被暗算打傷了?”
“是。”侍從應道:“他們在阻攔裴夫人去路的時候,不知道被誰用石子打傷了臉和手?!?
是那個叫小刀的吧?
蕭禎記得謝玉書叫了那個小賊的名字,“你找人去偷偷向兩位少爺透露,打傷他們的是裴夫人的隨從,叫小刀。”
他推開窗,聽見風中送來婉轉的琵琶曲。
宴席開始了。
※
葷菜怎么還沒上?
謝玉書坐在裴士林和裴母李慧仙的旁邊,看著一道道清淡雅致的涼菜,興趣缺缺,只想吃口肉。
宴席設在東花園偌大的水榭中,四角鎮了冰,涼風吹得人神清氣爽,謝玉書側身朝湖中心看去,蓮花船上著名藝伎在臨風彈琵琶,紅裙被風吹蕩似蓮花綻放。
她欣賞的出神,前排主席位突然一陣騷動,所有人紛紛起身離坐。
裴士林伸手來拉她低聲說:“四皇子來了,起身行禮。”
謝玉書懶洋洋地跟著起身,朝前排看過去,只見換了身衣服的蕭禎帶著侍從出現在了宴席上。
英國公章云開起身相迎,驚訝道:“四皇子不是身體不適先回宮了?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所以來向英國公賀壽?!笔挼澱Z氣和笑容溫和的挑不出毛病,又對唯一沒有起身的宋玠說:“宋相舊病未愈,不必起身,諸位也落座吧?!?
宋玠穩坐在胡椅上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抬起眼看了蕭禎:“四皇子怎么突然有雅興來宴席上了?”
站著的眾人也很詫異,四皇子從小體弱,飲食上十分注意,聽說連圣上的宮宴,四皇子也是特殊照顧,專門備菜。
看座位安排,英國公似乎也不知道四皇子會留下吃宴,沒有預留他的座位。
“聽到琵琶聲,妙音留客,想來湊個熱鬧?!笔挼澋挂膊或滖?,讓隨從搬了張胡椅來就在宋玠旁邊落了座,他不喝酒也不吃菜,只要了一碟冰酪,有意無意朝席位后排看去,輕而易舉就看到了謝玉書,因為只有她一人沒朝這邊看過來。
她既不動筷,也不與其他人說話,只側身手臂搭在胡椅椅背上撐著下巴在閑適的看湖中藝伎彈琵琶。
就好像什么事也不曾發生過。
蕭禎里衣下的胸口又癢起來,她那般羞辱了一個男人怎么能當什么也沒發生?
“殿下在看什么?”宋玠靠近了椅背里,隱隱悶咳了一聲。
蕭禎目光動了一下,意識到宋玠一直在留意他,是留意他?還是留意謝玉書?
“只是在欣賞湖中風光,宋相誤會我在看什么?”他收回目光,笑著望宋玠。
宋玠冷淡的勾了勾唇角不說話,水榭的風吹得他難受,低頭掩著嘴才咳起來。
水榭外就有兩個人風風火火沖進來,嘴里還在叫嚷著什么“裴”什么“謝”,什么“好大的膽子”。
吵鬧的宋玠皺眉,抬眼看見是英國公續弦生的小兒子章翎和嘉寧的表哥孟庭春,兩個汴京出了名的紈绔。
“不懂規矩!”英國公章云開立刻呵斥兒子:“還不見過四皇子!”
兩個人也沒料到四皇子在,瞧見蕭禎忙停下行了禮。
英國公看著兒子右臉腫得一大片就糟心:“不是叫你留在房中涂藥嗎?你又來做什么?”
“來找謝玉書問清楚。”章翎才十四歲的年紀,被寵的說話不過大腦,一點也不知避諱的叫女子名諱。
宋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孟庭春拉了一下章翎,稍顯穩重些與英國公行禮道:“世伯,我與翎弟在園子里被人用石子打傷,那人正是勇毅伯爵府裴夫人的隨從,我們是想來問清楚?!?
他們的聲音整個水榭都能聽見,眾人紛紛朝勇毅伯爵府看過去,有人詫異裴夫人是哪位?有人等著看好戲。
蕭禎慢慢笑著也看向謝玉書,她這會兒才轉過臉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你又在胡鬧什么?”章幼微起身過來,低聲訓斥不爭氣的弟弟:“父親壽宴,你有什么事不能等宴席結束再說?”她可聽說,章翎和孟庭春被打傷時正在出言戲弄謝玉書,不丟人嗎?
章翎卻說:“宴席結束,萬一打我的人跑了呢?”
他也不多說,與孟庭春繞過眾人快步走到了謝玉書跟前,“裴夫人,打傷我與庭春兄的人可是你的隨從?”
兩個大男人怒氣沖沖質問一個有夫之婦。
裴士林就算再不喜歡謝玉書,也不能丟自己的臉,便起身維護說:“兩位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夫人沒有帶隨從入府?!?
“那隨從是在暗中打的我們,有人親眼瞧見了,還知道那隨從叫小刀。”章翎根本不把裴士林放在眼里。
孟庭春只看著謝玉書說:“裴夫人你有沒有一個叫小刀的隨從?”
卻見謝玉書仍坐在胡椅上,抬眼看住他,挑眉笑了一下,懶洋洋說:“有人親眼瞧見啊……”
水榭外的風吹進來,把她的黑發和耳墜吹得搖晃,晃出碎碎的光,她就那樣看著孟庭春笑瞇瞇叫他:“表哥,我倒是也瞧見了一名擅闖入國公府的小賊,會不會就是打傷你們的人???”
她的語氣透出說不清的嬌氣,像是故意叫他表哥,在捉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