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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還跟了一輛簇新的馬車,三匹黑色大馬一字排開,發出嘹亮的嘶鳴聲,車簾上玲瑯環佩,竟是比相國府的馬車還要華貴。
那是誰家的?
章幼微也看過去,只見勇毅伯爵府家的裴士林走到那輛華貴的馬車旁,朝車內人伸出了手。
車簾被兩名穿金戴銀的小丫鬟一左一右掀開,車內似鎮了冰,沁涼的風帶著香氣吹出來,吹的幾步外的宋玠悶咳兩聲,禁不住皺了眉,這股香氣……
宋玠朝那馬車看過去,正好撞上那張探出馬車的臉,烈陽下那張臉微微垂著,只照亮了一雙眉眼,毛絨絨的黛眉,濃密的睫毛下藏著一雙光影斑駁的眼,她似不高興的蹙了蹙眉說了一句:“好熱啊。”
那聲音、那神態竟令宋玠晃了神,明明她今日沒有故作嘉寧的裝扮、明明他聞到那香氣就知道是謝玉書,可他在看到那張臉時仍然心頭一顫,根本挪不開眼,原來這張臉在白天是這樣嬌艷生動,像是看到了更明媚的嘉寧……
“那是嘉……”章幼微吃驚的朝前走了一步,盯著那張臉險些脫口而出。
可那個人下了馬車,抬起眼朝她看過來,微薄的唇、鼻尖上的一粒小痣……一下子將她擊醒了,不是嘉寧,竟是謝玉書!
好熱鬧啊。
謝玉書搭著裴士林的手,看著熱鬧的英國公府門口,看來這9點萬人迷值是有用,居然直接在門口碰上了宋玠,只是沒瞧見男主蕭禎。
她并不看宋玠,與她的綠毛龜夫君笑著走上前,朝英國公行禮,又揚眉對女二章幼微笑了笑:“縣主,別來無恙?”
章幼微心飛快的跳了兩下,那聲音、語氣、神態……就彷佛嘉寧突然又出現在了她眼前,可她不是嘉寧,她是討人厭的謝玉書。
她心里沒來由的厭惡,她怎么會把謝玉書認錯成嘉寧?明明從前旁人說謝玉書像嘉寧的時候她十分鄙夷,因為在她看來謝玉書只有容貌上有一些像嘉寧,可一旦說起話、動起來就根本不像嘉寧。
嘉寧才不會像她那樣畏畏縮縮,裝柔弱扮可憐來討好男人,謝玉書就是故意模仿嘉寧的穿著打扮才哄騙了老太太和裴士林她們。
可今日的謝玉書怎么好像和從前不一樣了?她都有些晃神錯認成了嘉寧,明明謝玉書穿著打扮都和嘉寧不一樣。
“謝玉書,你少這樣和我說話。”章幼微盯著她鼻頭的痣,提醒自己她就是在故意模仿嘉寧,令人作嘔:“我和你很熟嗎?”
謝玉書卻一點也不生氣,依舊笑盈盈的望著她,故意歪歪頭問她:“不熟,縣主為何特意邀請我來?”
章幼微肉眼可見的呆了一下,她像被迷惑了一般,腦子里閃現出從前嘉寧在她生氣時也這樣故意笑盈盈說:“不喜歡我,縣主干嘛還來找我?”
她那時心里是討厭謝嘉寧的,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她,連宋玠也喜歡她,而她一面說不喜歡宋玠,一面卻又和宋玠很親近。
她的討厭里夾雜著嫉妒,有一段時間她故意冷落嘉寧,想讓嘉寧主動來找她和好,從前總是她主動去討好嘉寧,她也希望嘉寧能來討好她,可是嘉寧卻突然失蹤了……
而此刻,謝玉書用那么像嘉寧的神態、語氣和她說:“只是玩笑話,我很謝謝縣主下帖子邀我。”
章幼微那些刻薄惡毒的話就不知道為什么講不出口了,心里酸酸漲漲,嘉寧從來沒有給她這樣的臺階下。
——“宿主,您獲得1點萬人迷值。”系統在耳朵里響起來:“來自章幼微。”
謝玉書看著系統界面里自己的萬人迷值變成了10點,心滿意足,果然女二也是可以攻略、可以刷出萬人迷值的,那簡直遍地韭菜啊。
她因開心,連看綠毛龜夫君都變得笑瞇瞇。
宋玠好像被她笑瞇瞇的樣子刺道,啞著聲音冷冷淡淡開口:“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裴夫人。”
他的目光始終在謝玉書身上,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一點不自在或是憤怒的情緒,畢竟他取消了今晚的約定。
他原以為裴士林會因為謝玉書不再有利用價值找她麻煩,可她看起來,似乎好得很,陽光下她像一顆飽滿的蜜桃,她沒有再穿和嘉寧相似的衣服、裝扮,穿了一身窄袖的薄紗衣,風吹起來她的手臂若隱若現透在薄紗下,耳邊是一對翠色的耳垂,搖搖晃晃,望著裴士林的目光簡直能滲出蜜來。
而裴士林為她鞍前馬后,到現在手腕還托著她的手。
她神態自若,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宋玠,直到他“裴夫人”三個字出口,她才掀起眼簾朝他看過來。
宋玠在她流光溢彩的眼睛里看見一點譏諷的笑意,以為她要和他說什么,卻沒想到她很快收回眼,側頭對裴士林說:“夫君與英國公慢聊,我先陪母親進去。”
裴士林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謝玉書會這么給他面子,配合他演恩愛夫妻,在出發前他還特意囑咐了母親今日千萬別招惹謝玉書,若是在英國公府鬧起來他們裴家就別想在汴京抬起頭來了。
他受寵若驚的點頭,語氣都不自覺溫柔起來:“好,這里熱,你同母親先進去,我過會兒去找你們。”
宋玠忍不住譏笑一聲,不得不佩服謝玉書的“演技”,裝作好像什么也沒跟他發生,和裴士林這個窩囊廢演起了恩愛夫妻。
他的譏笑聲引來裴士林和章幼微的注目。
“宋相國笑什么?”章幼微好奇地發問。
宋玠瞧著裴士林冷笑說:“沒什么,只是沒想到裴少爺和裴夫人這么恩愛。”
裴士林的臉一下子就繃緊了,盯著宋玠在心里一遍遍咒罵他,希望他立刻被毒啞。
謝玉書卻又聽到了動聽的系統音——“宿主您多了2點綠帽值,來自裴士林和宋玠。”
兩個韭菜還搶上戴綠帽了。
她神清氣爽的扶著李慧仙進去,聽見章幼微在留宋玠。
“宋相國真不進去坐坐嗎?吃些茶點也好。”章幼微看向宋玠輕聲細語的問。
可宋玠的目光卻似乎在看向府內,章幼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進去,看到謝玉書裊娜的背影,心里又驚又不舒服,宋玠不會是在看謝玉書吧?不可能,宋玠對謝玉書這個贗品一樣嗤之以鼻啊。
她卻聽宋玠慢慢答了一句:“進去坐坐也好。”不知道為什么,她一點也不開心,就好像……就好像宋玠是為了謝玉書才留下來似得。
宋玠當然不是為了謝玉書留下來的,他只是想起來今日的壽宴蕭禎也在,一想到蕭禎可能會見到謝玉書那張臉他心里就不舒服。
謝玉書會不會像對他一樣對蕭禎?會不會在蕭禎面前“演”嘉寧?蕭禎會拿她當嘉寧的替身嗎?
越想他心里越膈應,忍著悶咳道:“剛好同四皇子下盤棋。”他要盡可能不讓蕭禎見到謝玉書。
裴士林本就緊繃的臉黑了黑,宋玠什么意思?為什么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