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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禎實在很難將喪服下淚水漣漣的臉,和高傲的謝嘉寧聯系起來,就算做贗品也不夠格。
可剛才月下那半張臉……太像謝嘉寧了,就連唇角若有似無地笑也像她。
那到底是誰?
蕭禎懷疑自己眼花,也很難懷疑那就是永安侯府的小庶女,更何況這個女人是從宋玠府上離開的。
宋玠總不至于拿那等劣質的贗品來代替謝嘉寧吧?
蕭禎太疑惑了,躍下屋脊吩咐他的暗衛:“立刻去查剛才進入裴府的女人是誰。”
他今夜就要知道她是誰?她怎么能隨意出入宋玠的府邸,又進了裴家的門?
※
“小姐。”有人從石階上突然站了起來。
謝玉書剛扶著金葉進自己的院子,被這冷不丁的一聲嚇了一跳,定睛看才發現是小刀。
他拄著拐站在灰撲撲的廊燈下,一雙眼黑亮亮地望著她:“你回來了。”
“你怎么還沒睡?”謝玉書走之前就吩咐大家該睡就誰,不要等她,“已經三更天了。”
“我不困。”小刀迎上她,聞到她身上的藥味和血腥氣,眉頭皺起來:“小姐受傷了嗎?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謝玉書驚訝地抬起衣袖,“鼻子這么靈啊?”她指甲和衣袖上沾著不少宋玠的血和藥膏。
小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指:“小姐手受傷了?”
“你干嘛!”金葉趕忙打開他的手,瞪眼說:“你不能跟夫人拉拉扯扯,叫人瞧見可怎么是好?你都不懂這些規矩的嗎?”
小刀縮回手,抿住了嘴唇,像是困惑又不滿意金葉的訓斥。
倒像是真的不懂這些規矩和男女大防。
“無妨。”謝玉書拍了拍金葉的手,讓她別那么緊張,又將沾了血的手伸到小刀眼下,“不是我的血,我沒受傷。”
小刀垂下眼去看她的手。
屋中的喜枝嬤嬤和銀芽就走了出來,迎接她。
她的注意力便轉移到了她們身上,收回手繞過他,問她們怎么都不睡?
小刀暗暗吸了吸鼻子,在她飄過的香氣里聞到一股很重的龍涎香味,那不是她用過的香料,是誰的香料沾到了她的身上?
謝玉書被一群人簇擁進房間,喜枝嬤嬤已經為她鋪好床鋪,用驅蚊的香料熏過了帳子。
銀芽動作麻利的端來溫水,服侍她卸妝、洗漱。
謝玉書被照顧得舒舒服服,忍不住想給她們加工資。
銀芽還向她匯報說:“夫人回來前,裴少爺和老夫人就匆匆忙忙出府去了,我向門房打聽了,好像是相爺府的人帶他們去看二少爺。”
又說:“對了,夫人剛走就有位老嬤嬤在咱們后門徘徊,您猜是誰?”她問完自己又迫不及待答:“是夫人的母親喬寶兒……”
沒說完就被喜枝嬤嬤瞪了一眼:“沒規矩,夫人的母親是永安侯夫人。”
銀芽忙閉了嘴。
喜枝讓兩個小丫鬟下去休息,自己留下照顧謝玉書。
等她們走了,喜枝才取出來一個布包交給謝玉書說:“今晚喬姨娘差嬤嬤送了些東西給您,幸好我和銀芽在后門等您,不然姑爺和裴家老夫人看見又要讓您少跟喬姨娘來往了。”
“以后不要叫她喬姨娘。”謝玉書告訴喜枝:“那是我母親。”
她打開了布包,瞧見里面放著幾條新繡好的手帕,每條上都繡了銀白色的梅花,因為謝玉書喜歡白梅,她的每條手帕都是喬寶兒親手繡的。
手帕下還有一套簇新的衣服,衣服里卻還用帕子包著一樣東西。
謝玉書打開就看見了一張一千兩紋銀的銀票。
喜枝嘆了口氣,輕輕摸著那新衣的料子酸楚說:“這樣好的料子想來是侯爺賞給她的,她舍不得自己用,給您裁了新衣。”
“這銀票是您讓金葉給她送去的吧?”喜枝更低聲說:“她怎么會用您的銀錢呢?她讓嬤嬤來轉告您,她一切都好,您不必擔心她,更不要貼補她,把銀錢留著自己用。”
謝玉書的心像個重重撞了一下,喬寶兒又把銀票還給她了。
“奴婢明白您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喜枝理了理謝玉書的碎發,難過地說:“可您想一想,喬姨娘為什么特意囑咐嬤嬤從后門找您?那就是怕裴府的人因為她,瞧不起您,苛責您。”
謝玉書想起原劇里,喬寶兒從不讓謝玉書管她叫娘,自從謝玉書被接進侯府后她更是很少去看謝玉書,生怕因為自己奴婢的出身,讓自己的女兒被奚落、看不起。
侯府上下都在笑話謝玉書母女貪圖榮華富貴,為了進侯府什么都干得出來,狐媚子外室娘和心機庶女。
可誰愿意做一輩子奴婢?誰生來就是做奴婢的?
“寶兒也曾在我手下做過活,我知道她的品性,更知道她為了你什么苦都愿意吃。”喜枝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臉:“你從她的肚子里生出來,她已覺得很對不起你,她希望你是侯夫人的女兒,希望侯夫人能看在她聽話的份上多照拂你,別讓裴家欺負你。”
謝玉書抬頭看見她發紅的眼睛,心里酸了一片,人人都把謝玉書當成謝嘉寧的贗品,可在喬寶兒心中玉書就是她最寶貝的女兒。
不識字的喬寶兒為她聘請先生,教她識字、讀書,為她取名“玉書”。
奴婢出身的喬寶兒不是盼望著女兒榮華富貴后報答她,是生怕自己會帶累女兒,害女兒受欺負。
謝玉書沒有被人這樣愛護過,她出生后母親就去世了,她的父親沒過三個月就有了新妻子,她一直跟著姥姥長大,幾乎沒怎么見過父親,后來她好不容易長大賺到了錢,姥姥沒來得及享受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