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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解剖室設在殯儀館,侯大利以前常來。他以前都是作為偵查員來法醫室,并非到殯儀館,今天作為家屬進入殯儀館,頓時感受到此地蘊含的特殊悲傷。由于是火化兩名烈士,殯儀館安排了特殊通道。田躍進和甘甜不敢面對女兒火化后的遺骨,由侯大利完成這些工作。
侯大利特意帶了一個大號骨灰盒。田甜的骨灰出來以后,工作人員準備用木質錘子將頭蓋骨等大骨頭碾碎。侯大利攔住工作人員,不準他們敲打田甜的骨頭碎片。
安葬以后,朱林開車離開江州陵園,送侯大利回高森別墅。
“大利,我留下來陪你。”
“謝謝師父,我沒有那么脆弱。”
別墅里留有太多田甜的痕跡,每一處細小痕跡都是一把鋒利的刀,將侯大利刺得遍體鱗傷。獨自一人之時,侯大利這才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他坐在客廳地板上,淚水第一次噴涌而出,如決堤之水,源源不斷往下流。
他如一只垂死的老狗,在無人之處低聲嗚咽。
上班時間,朱林、王華正在院內談事,意外地看到侯大利出現在刑警老樓。從田甜英勇犧牲到如今不過幾天時間,侯大利兩鬢全白,而其他頭發烏黑透亮,顯得頗為怪異。
朱林平靜地抬手看了表,道:“大利,王華,九點半開會。”
健身房的“咚咚”聲停了下來,樊勇和葛向東走了出來,兩人站在健身房門口,望著侯大利沒有說話。
朱林道:“大利,你到我辦公室來。”
來到二樓辦公室,朱林道:“你沒事吧?”
侯大利道:“選擇當刑警就得接受命運的選擇。田甜犧牲了,我哭哭啼啼沒有什么用,多抓幾個壞人,才對得起田甜的犧牲。”
朱林想起了當年楊帆遇害時的場景,十年時間,當年的紈绔子弟真正成熟起來,沒有被痛苦擊垮,反而勇敢地面對慘淡的人生。他拍了拍侯大利肩膀,道:“這我就放心了,化悲痛為力量,這是老話,也是實話。”
專案組正在開會,朱林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里傳來劉戰剛的聲音:“專案組趕緊到刑警老樓,我們到巴岳山大興村。一組巡山護林員發現有人在山里居住,這人和通緝令相片上的人長相很接近。”
警情如火,105專案組全體前往巴岳山。
臨時指揮部設在巴岳山腳的大興村辦公室,105專案組到達時,村辦公室前已經有十幾輛警車,其中有特警和武警的數輛中巴車。
朱林到指揮部開會以后,對專案組其他人介紹情況:“護林員有三人,發現在廢棄的看守房里有一個陌生男子,便上前問話。陌生男子準備離開,護林員想阻攔,對方就把手槍拿出來了。護林員帶著棍子和柴刀,又是三人,陌生男子也沒有對抗,直接離開了。護林員看了通緝令,指認就是杜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