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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有著楊帆遇害的經歷,對丁晨光充滿了同情,給田甜通話以后,直奔丁工集團。
阿蠻早就等在大門口,看到侯大利的越野車以后,坐上越野車副駕駛,這才一路順暢經過保衛嚴密的二道大門。
丁晨光陷在柔軟的皮沙發里,除了眼珠以外,身體其他部位都一動不動。當阿蠻帶著侯大利進屋以后,他張開嘴巴,如干涸湖底的魚一般用力吸氣。氧氣進入他的身體,慢慢變成了精力。
“大利,到我這里來不要有心理負擔,不能說的你可以不說。我想找人聊一聊,你是很好的聊天對象。平時喝茶還是咖啡?茶和咖啡,我都有頂級的。”丁晨光站了起來,最初身形佝僂,慢慢變得挺拔起來。
侯大利跟隨丁晨光走到窗前,道:“重案大隊大規模采集了血樣,遺憾的是沒有比對成功。我們找到了兇手的dna,他遲早會落網,我對這一點很有信心。”
丁晨光將手放在侯大利肩上,道:“從本質上來說,能不能破案,對于丁麗本人來說都沒有意義,她短暫的生命已經結束了,以一種非常慘烈的方式。破案,更多的是我的執念,如果不能破案,縱然賺再多的錢,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女兒離開了,我腦中常常涌出‘無常’這兩個字,覺得人生很空虛,失去了意義。這和失去女兒的痛苦又不一樣,前者是用一把大鋸切割身體,一刀兩斷,痛苦是痛苦,但來得干脆;后者是病毒感染了每個細胞,每個細胞都破裂,在慢慢死去,這是更加無法解脫的悲哀。這兩種感受交替出現,我能撐到現在全靠丁工集團。為了對抗‘痛苦’和‘無常’,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創造了丁工集團的輝煌。我還有過好幾個漂亮的年輕女人,給我生了兒子和女兒。但是,想起丁麗生命結束時的狀況,我總有一種無常感,感覺一切都沒有意義,包括痛苦也沒有意義。每次走到陽臺,望著樓下,我總是會想,跳下去就可以解脫這一切。人生不過是一場電影,電影開演時,非常華麗,非常熱鬧;電影結束,一切都消失,之前的畫面只是幻影和錯覺。”
侯大利完全能理解丁晨光的心理狀態,更準確地說,他曾經也有過類似的心理狀態。當楊帆逝去時,他的人生就被隔成了兩段,這兩段有聯系,人生方向卻徹底改變了。
“丁伯伯,你放心,我們都在全力以赴。有件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當年技術室的主任雷幫國,得知我們發現了衣服上的精斑以后,情緒變化很大,偷偷哭過,晚上喝了酒,結果腦出血,過世了。”
“我知道這事。唉,這人很可恨,非常可恨,恨不得讓他判刑。后來聽說他出事,我又原諒了他。他用生命來彌補了失誤,還有什么不能原諒?”丁晨光拍著窗臺,道,“什么是最珍貴的?肯定是生命。有生命,才有一切,沒有生命,什么都是空談。大利,你說會不會真是流竄作案?”
在偵辦丁麗案時,有偵查員提出這有可能是一起“流竄作案”,從1994年到目前,這種想法一直沒有完全消失。在老譚宣布dna比對失敗之后,侯大利也在短時間想起了以前的爭論,道:“如果沒有找到兇手的dna,那么此案還真沒有辦法偵破,除非兇手因為其他案子被抓,然后主動交代。現在有了兇手的dna,極有可能在數據庫里比對成功,我們現在最需要耐心。”
“那是大海撈針。”丁晨光低下頭,聲音低沉。
侯大利道:“我一直不傾向于流竄作案的說法。案發是1994年,那時刑偵技術手段比現在落后得多,甚至出現了代差。相應地,那時的犯罪分子的意識和手段都要差些,流竄作案往往是團伙作案,又因為是流竄,所以現場往往都會留下些痕跡。此案的犯罪現場非常干凈,沒有留下有用的指紋、足跡,也沒有毛發和煙頭,兇手翻動抽屜時戴了手套,足跡顯示鞋底綁了一塊從輪胎上剖下來的橡膠,這說明兇手有很強的反偵查經驗。我否定是流竄作案。”
丁晨光雙手抓住頭發,道:“我實在想不出誰會這樣狠毒。大利,你們采集dna,會不會出現遺漏?或者說兇手故意拿了其他人的血液,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侯大利搖了搖頭,道:“采集過程有嚴格程序,不可能有人冒充。”
晚餐安排在辦公室,丁晨光和侯大利相對而坐。吃飯時,丁晨光沒有談案子,話題轉向宗教問題,探討佛教的生死輪回。
第五章 球場外暗藏殺機
梅山的桀驁少年
葛向東和樊勇調取的監控視頻顯示,唐山林遇害當天,上午八點左右,秦力和平常一樣在小區步行道散步;上午十點開車離開小區,車停在公司停車場;下午四點,開車回到小區,晚六點左右在小區散步。在唐山林小區附近沒有見到秦力的車,也沒有見到秦力出現。
黃大磊被槍擊那天,上午八點左右,秦力和平常一樣在小區步行道散步,九點開車到所在公司,車停在公司停車場;中午開車回家,下午兩點又開車到公司,六點從公司離開。
與此同時,重案大隊二組也對秦力進行了暗中調查,動用了技偵手段,沒有發現明顯問題。
盡管秦力持雙刀的形象給侯大利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還是將秦力從作案嫌疑人中暫時排除了。準確地說,秦力犯罪嫌疑大大減弱。
在分析案情時,專案組內部和刑警支隊一樣,出現了類似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