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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慶典籌備當(dāng)日，太極殿側(cè)殿內(nèi)，六部官員依序落座。

蘇聞賢如常而至，卻見慣常之位已由他部侍郎占據(jù)，殿中并?無他的席次。

朝臣目光或暗暗窺探或竊竊私語，卻都?落在他身上。

御座之上，楚南喬將一切盡收眼底，目光觸及那抹獨自立于柱旁的熟悉身影時?，微微一沉。

他音量不大，但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殿中的低語：“韓大人，蘇卿之位，何在？”

殿內(nèi)霎時?鴉雀無聲。

韓亦急步出列，躬身稟奏，語氣恭謹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回?陛下，臣謹依祖宗規(guī)制辦理。新春慶典關(guān)乎國體，按制需由六部正堂官共議。蘇大人代掌刑部，勞苦功高，然其職銜終是侍郎，非正印尚書。故依制未能設(shè)座，此?乃為彰顯朝廷法度，絕無他意。”

“慣例并?非如此?。”楚南喬語氣轉(zhuǎn)沉，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臣，“先前諸多緊要事?務(wù)，蘇卿皆曾參與，為何此?次獨獨例外？”

最終將目光停在韓亦身上，已是不悅。

他當(dāng)日應(yīng)允的韓亦的，不過是讓蘇聞賢收斂權(quán)柄，又何曾允諾連這寸席之地也一并?奪去？

韓亦深吸一氣，言辭愈發(fā)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為民請命的意味：“陛下明鑒！正因新朝伊始，萬象更新，更應(yīng)恪守祖制，以正綱紀(jì)。刑部執(zhí)掌法紀(jì)，尤重名分。若長久以副職行正堂之事?，參與機要，恐開僭越之端，非朝廷之福，亦非蘇大人之福。臣此?舉，實為鞏固陛下權(quán)威，肅清朝綱啊！”

楚南喬不再言語，目光越過黑壓壓的群臣，直直投向那抹孤影。

蘇聞賢始終看著楚南喬，此?時?更是目光迎上楚南喬。

四?目交匯的剎那，他眼中并?無半分被刁難的委屈或不滿，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安撫的笑意，隨即微微搖了?搖頭。

這細微的互動，旁人未能察覺，卻讓楚南喬心頭一緊。

他清晰地看到蘇聞賢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節(jié)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姿態(tài)下，藏著的是不愿令他為難的體貼，亦有他的錚錚傲氣。

剎那間，雪夜相伴、舍身相護、耳畔低語……往日情景如潮水般涌上楚南喬心頭。

他的股肱之臣，他心系之人，豈能容他人藉“祖制”之名如此?輕慢？

他倏然起?身，一步步踏下御階，在眾臣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到蘇聞賢面前。

先冷冷掃過面色微變的韓亦，繼而轉(zhuǎn)向滿朝文武，聲音清越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祖制之根本，在于任人唯賢，在于賞罰分明！蘇大人于國有大功，平逆定亂，其才其德，朕深知，天下之人亦有目共睹！豈可因一虛名，使棟梁之才、社稷功臣屈就？”

他略作停頓，目光轉(zhuǎn)向蘇聞賢時?，冰雪盡融：“非常之功，當(dāng)有非常之賞，亦當(dāng)行非常之權(quán)！即日起?，擢升蘇聞賢為刑部尚書，入內(nèi)閣參預(yù)機務(wù)。朕相信，以此?身份，參贊國是，方?不負其才，不負其功，亦真?正合乎祖宗選賢與能之本意！”

言畢，他走?近蘇聞賢，在對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看著眼前的心上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群臣耳中：“蘇卿，此?位，朕早該予你?。”

蘇聞賢在他面前恭謹跪地，背脊挺直，盡顯臣子之禮，眉眼卻是含笑含情：“臣謝陛下隆恩。”

韓亦面色泛白，面部微微抽搐，終是再難出一言。

殿內(nèi)寂然片刻，旋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與低議。

王明川看著二人在朝堂上暗送秋波，隨即挑眉，率先高呼：“陛下圣明。”

群臣附和，“陛下圣明”的呼喊聲響徹大殿，所有人目光皆聚在那位新晉的尚書與為他力排眾議、打破陳規(guī)的年輕帝王身上。

第68章 溫存

退朝后, 眾臣躬身行禮，漸次退出大?殿，近旁幾位大?臣看著佇立不動的蘇聞賢, 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聞賢微微抬眸，越過重重冠冕，目送楚南喬離開御座，直至身影消失在?側(cè)方?的帷幔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