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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樁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悶響,便軟倒在地。
蘇聞賢面無表情,冷哼了句:“豈非是什么人都能盯梢的嗎?!”
不遠處,剛踏入府門的楚南喬腳步微頓。
他同樣敏銳地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氣息,以及極輕微的倒地聲響,而后?那抹氣息跟著消失。
楚南喬不禁莞爾——這人行事總是如此利落,毫無轉(zhuǎn)圜余地,更不留半分情面。
可偏偏對自己……
然而,一回到靜謐寢殿,方才船上所有強自的鎮(zhèn)定、刻意維持的平靜,頃刻瓦解。
他反手?合上門,背靠門板,只覺心口悸動如擂,幾乎要撞出?胸腔。
空氣中?仿佛還縈繞著蘇聞賢身上清冽的檀香,與他指尖擦過自己頸側(cè)的余溫。
他驀地抬手?,近乎慌亂地扯下?那根方才還覺妥帖的飄帶,連同那只雕工精致的錦盒,被他負氣般擲在地上!
“無恥之徒!”他低聲開口,似在罵蘇聞賢,更似在罵那個未曾堅決推開、甚至默許了的自己。
視線落在地上那抹青碧之上,桃花翠竹紋樣在宮燈下?依舊精致。
他怔怔看了片刻,腦中?閃過那人系飄帶時專注的眼神,遞杏花糕時暗藏的期待,還有解決暗樁時那利落的身影……
終是輕嘆一聲,俯身將其一一拾起。指腹摩挲過錦盒光滑的表面,方將飄帶仔細疊好放入,又行至內(nèi)室,打開一只紫檀木箱,將其鄭重放入。
箱中?,赫然躺著白日收到的那封字跡瀟灑的信箋。
“此情脈脈,紙短難盡。”——幾字躍入眼中?,楚南喬如被燙到般猛地合上箱蓋。
心,又一次亂了。
——
翌日,皇宮。
御書房內(nèi),楚景淵未多看恭敬行禮的蘇聞賢,只將一份卷宗推至案前。
“看看吧,”皇帝聲音沙啞,“太子昨夜送來的。關(guān)于杜若晨那樁案子,有些?有趣的發(fā)現(xiàn)。”
蘇聞賢依言拿起,迅速翻閱。
卷宗內(nèi)竟是幾份清晰指向兵部那名?郎中?和失蹤軍需官暗中?往來、篡改賬目的證據(jù),甚至附有那名?原已?失蹤的軍需官畫押證詞,直指其受顧相一系指使?,刻意構(gòu)陷杜若晨。
證據(jù)條理分明,直擊要害,絕非一日可成。太子顯然早有準備。
蘇聞賢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他放下?卷宗,恭聲道:“陛下?,證據(jù)充分,如此看來,杜將軍確然蒙冤。”
楚景淵深深看他一眼,渾濁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朕讓你主審此案。你以為,如今該如何處置?”
蘇聞賢垂眸:“回陛下?,既有新證表明杜將軍或遭構(gòu)陷,臣以為,當立即釋放杜將軍,并徹查誣告之源及軍需官下?落,以正?視聽。”
皇帝靜默片刻,方緩緩道:“便依你所言。聞賢,莫負朕托。”
“臣,遵旨。”蘇聞賢躬身退出?御書房。
直至宮門外登上馬車,他緊抿的唇角才緩緩牽起一絲復雜笑意,低語:“殿下?你……原來早已?運籌帷幄。”
自己竟低估了他。原以為楚南喬昨日是為求情而來,卻不料對方早已?握有翻轉(zhuǎn)局面的籌碼,只是隱而不發(fā),靜待時機。
——
回到刑部,蘇聞賢即刻下?令釋放杜若晨。
不多時,杜若晨大步出?獄,雖衣衫略顯凌亂,神色卻依舊倨傲,行動間不見受過酷刑的痕跡。
他行至蘇聞賢面前,冷笑一聲,語帶譏諷:“蘇大人果然手?眼通天,想抓便抓,想放便放!這出?戲,唱得可還精彩?”
蘇聞賢屏退左右,淡然視之:“杜少將軍此言折煞本官了。真相既已?大白,自當還將軍清白。將軍莫非……在獄中?待得習慣了?”
“你!”杜若晨怒目而視,“少在此惺惺作態(tài)!若非殿下?……”
“若非殿下?明察秋毫,運籌帷幄,將軍此刻恐怕還需多受幾日委屈。”蘇聞賢截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意有所指,“將軍既得自由?身,還是速回府中?整頓為宜。經(jīng)?此一事,望將軍日后?用人,更加謹慎。”
杜若晨重重一哼,雖滿面怒容,卻也不再多言,拂袖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