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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偏執(zhí)、瘋狂，目光灼熱又似深情款款，言語放肆帶著些志在必得……

他?素來的冷靜自持逐漸潰散，心底里，那?點因夢境真相而泛起的微妙波瀾更?是被攪得天?翻地覆。他?猛地抽回軟劍，帶出點點血滴。

“你……”他?扔下一句未盡之言，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倉惶。

蘇聞賢看著他?逃離的清絕背影，抬手?抹過胸前傷口，指尖染紅，輕輕抵在唇邊，舌尖緩緩舔去那?點腥甜，眼中翻涌著濃暗情愫，細看之下也蘊著一絲愛而不得的痛楚。

殿下……臣其實……毫無底氣。

太子府的庭院內(nèi)，駱玄凌與莫北正同幾名侍衛(wèi)談笑，忽然一陣疾風(fēng)掠過衣側(cè)，掠起衣袂翻飛。

幾人?尚未回過神，便見一道青碧身?影倏然而過，徑直入了內(nèi)殿，只?留下幾分凜冽的余息。

莫北怔怔回頭，卻什么也沒捕捉到，不由得喃喃：“方才是否有人?過去了？莫非是我眼花了？”

幾名侍衛(wèi)紛紛笑開：“莫北，你這是大白天?的遇見鬼了不成？”

駱玄凌臉色一肅，沉聲斥道：“膽子不小？連殿下也敢拿來玩笑，還不退下！”

眾人?頓時收斂笑意，恭聲應(yīng)道：“是，統(tǒng)領(lǐng)。”

莫北仍是一臉茫然，望向?內(nèi)殿方向?，低聲道：“太子向?來沉穩(wěn)端方，若不是有什么要?緊事，斷不會如此匆忙……”

“不知。”駱玄凌搖頭，可心中隱隱掠過一絲不安。自打蘇聞賢不顧身?份屢屢接近殿下以來，一向?端方自持的殿下，竟也顯出了幾分不尋常的慌亂。

楚南喬回到寢殿，反手?將劍擲在案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人?沉入錦被之中，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唇——那?里被蘇聞賢咬破的地方還隱隱作痛，灼熱的氣息仿佛仍烙印在唇上，滾燙而糾纏。

雖已過弱冠，他?卻從未經(jīng)?歷情事，更?不曾想過，自己竟會屢次被一個男子、還是朝堂上的政敵強勢吻住。

他?閉眼蹙眉，竭力?壓下內(nèi)心悸動，可越是抗拒，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夢中的糾纏與現(xiàn)實的吻交替浮現(xiàn)，灼熱、窒息，卻帶著無聲的悸動、纏綿。

最終，他?輕啟牙關(guān)，低啞地吐出一句：“……混賬。”

——

安鑾殿內(nèi)，沉重的殿門將楚南喬離去的身?影徹底隔絕。

楚景淵強撐的帝王威儀瞬間?潰散，身?子猛地向?前一傾。瞬間?，一口濃黑的鮮血自口中傾吐而出。

“陛下！”高公公幾乎是跌撲過來，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他?手?中柔軟的絲帕慌忙擦去皇帝嘴角的血跡，聲音壓得極低，帶了哭腔：“陛下您挺住！老奴這就去喊御醫(yī)。”

楚景淵略帶冷意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虛浮無力?。

“鎮(zhèn)定……”楚景淵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帶著威嚴，“悄悄地去……叫張院判，快……”

高公公看著皇帝灰敗如紙的臉上那?抹刺目的血紅，心像被狠狠揪住，他?重重點頭，胡亂抹了把臉。再轉(zhuǎn)身?時已強自鎮(zhèn)定，腳步又急又輕，從側(cè)門。

不過片刻功夫，太醫(yī)院院判張?zhí)t(yī)步履慌亂趕了進來，藥箱拎在手?里都?未來得及放下。

殿內(nèi)燭光昏黃，張?zhí)t(yī)跪在榻前，手?指搭上皇帝腕間?。

只?片刻，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又換手?再診，手?指抑制不住地發(fā)抖，最終整個人?軟了下去下去，頭幾乎抵著地面，聲音顫抖哀傷：“陛下……您的龍體?……五臟精氣枯竭，元氣已是油盡燈枯。臣無能，回天?乏術(shù)。臣萬死。”

楚景淵眼無波瀾，好似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只?顯出周身?疲憊。他?靜默了片刻，呼吸微弱地問：“……還能活多久？”

張?zhí)t(yī)頭不敢抬，泣聲道：“若傾盡全力?，靜心溫養(yǎng)，或許……或許能延一年光景……”

“一年……”楚景淵喃喃重復(fù)，眼底掠過一絲近乎殘酷的清醒，“太慢了……朕等不起。張院判，朕記得，太醫(yī)院里還藏著一味猛藥，能逼出人?最后的精神頭，叫人?看上去與尋常人?無異……”

張?zhí)t(yī)猛地抬頭，嚇得魂飛魄散：“陛下！萬萬不可！那?回光散是飲鴆止渴，以焚心蝕骨為代價，強提精神，若用了，只?怕……只?怕連半年都?難熬！”

“半年，夠用了。”楚景淵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語中是帝王在權(quán)衡江山社稷后的決斷，“去拿來。今日之事，若有半個字漏出去，你知道后果。”

張?zhí)t(yī)深知天?子心意已決，任何勸諫都?是徒勞，只?得含淚重重叩首：“臣……遵旨！”

那?碗濃黑如墨的藥汁很快被秘密送來。

楚景淵眼都?不眨，仰頭將藥一飲而盡。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蒼白的面頰竟真的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原本渾濁散漫的眼神也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彩，仿佛病痛驟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