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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方瑞安一行人走后,莫北匆匆趕來:“壞事了,他偷跑出來了!我追了一路,還是跟丟了。”
駱玄凌冷冷笑了一聲,帶著未散的戾氣:“連個人都看不住。”
莫北本能地反駁:“他武功精絕,豈是我能攔得住的?你作何戾氣這般重?”
隨即他又自知理虧,緩了語氣道:“罷了,現在也不是追究我的時候。公子在哪?得趕緊回稟。”
“哼,被那個白癡拐跑了!”駱玄凌語氣冰冷,腦海里反復閃現著方才那刺眼的一幕,心頭邪火亂竄,極為不悅,“莫北,你跟我說實話,他這癡傻到底是真是假?該不會是扮豬吃老虎,專程來蠱惑殿下的吧?”
莫北壓低聲音,無奈道:“他確實是被藥傻了,記憶缺失,但智力并未受損。而且……恐怕他恢復的速度比我們預計的要快。”
“況且,他中的毒本就奇特,做出些出格舉動,也不足為奇。”
“那怎么辦?不如……一刀了結了他,省得他……他……”一想起蘇聞賢方才觸碰殿下的那只手,以及殿下那片刻的失神,駱玄凌便覺心如油煎,恨意翻涌,敵意也愈發深重。
“你又胡說!”莫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這話絕不可在公子面前提起。公子心里自有分寸。”
駱玄凌暗自嘀咕:他心里有數?我看殿下方才分明被他迷惑了! 這話他卻不敢說出口。
莫北見他猶自沉浸在怒意中發愣,揚聲道:“我先去找他們,你可要同去?”
駱玄凌擺了擺手:“不必了,戲總得做全套。我就在這兒等著,免得他們起疑。”
“好,那我先行一步。”
莫北走后,駱玄凌徑直走進廂房,合上門。
他動作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狠勁,迅速動手將依依身上的薄紗盡數褪去,又將寢被故意弄亂……一番布置后,他才滿意地退出房間。
望著自己親手制造的聲色現場,駱玄凌自顧自嘀咕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
可話一出口,腦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起方才蘇聞賢與殿下那幕,心情更是惡劣了幾分。
說完,他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離開了廂房。
——
縣衙內,本應退值的官差齊刷刷靜立堂前,等候方瑞安示下。
方瑞安方才在煙月樓看似不勝酒力,此時卻目光清明,不見半分醉意。
“查得如何?可發現什么端倪?”
一名瘦高衙差出列回道:“啟稟大人,那傻子確實是從煙月樓摔下去的。據目擊者說,蘇大人原本不想理他,但他死死抱住蘇大人的腿,一口一個‘神仙哥哥’地叫。”
“蘇大人當時甚至動了殺心,被圍觀百姓勸止。”
“哦?如此說來,應確鑿無疑了。”加之那枚令牌為證,方瑞安終于徹底放下疑慮。
“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來報。”
“是,大人。”
“慢著。”方瑞安沉吟片刻。蘇聞賢既是奉命而來,必定會視察金礦。與其等他察覺端倪,不如主動引導——想讓他看到什么,還不是全由自己掌控?
想到這,他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得意,幽幽問道:“礦區那邊都交代清楚了?”
衙差躬身回稟:“大人,閑雜人等均已清理完畢。”
方瑞安點頭:“連夜知會顧家,蘇大人明日要視察金礦,讓他們的人機靈點,別出什么岔子。尤其是‘那個礦洞’,務必封死,一絲痕跡都不許留。”
“至于蘇大人……”方瑞安沉吟道,“方才我隱約聽到他廂房內確有動靜,此刻怕是正春宵一刻。”
他尚不知楚南喬已離去,又道:“你明早親自跑一趟煙月樓,若他提前離開,便去別苑尋他,就說……本官將親自陪他前往金礦視察。”
“是,大人。”
衙差退下后,方夫人從屏風后轉出:“老爺,蘇大人不是相爺的人么?怎么還需如此防備?”
方瑞安將夫人輕輕一帶,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雖年過三十,仍生得花容月貌。
他低聲道:“夫人有所不知,相爺位高權重,哪能事事顧及到我?我能有今日錦衣玉食,全憑顧相旁支牽線。”
他話鋒一轉:“可說到底不過是利益往來,真出了事,未必會護著我。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更何況,近日有風聲說,太子離京體察民間是假,實則是沖著我青城金礦而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還是老爺考慮周全。夜已深,老爺早些歇息吧。”方夫人貼心勸道。
“嗯。”方瑞安嘴上應著,心里仍為明日視察之事感到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