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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大臣還在發怔,被重新撿劍的皇帝刺中,血流如注。
下一秒士兵一把將手舞足蹈的皇帝按倒在地,之后遵照謝晏晝的命令,強行拖拽著他往大殿而去。
謝晏晝目光落在臣子們身上:“早朝還沒結束,諸位大人是自己去大殿議事,還是……”
話音未落,已經有識時務者主動跟上。
受傷的臣子被另外看管,等著太醫過來,謝晏晝旁若無人和容倦并肩走著,在群臣看來,他們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頻率意外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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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外,石階上的神秘字跡和顏色基本已經褪去,只剩下一些干涸凝固物,眼下誰也顧不得這些,大家小心繞過,遍地狼藉。
殿內高懸的圣旨還在。
不知是意外還是巧合,容倦剛好站在圣旨下,已經控制住皇帝的謝晏晝卻在另一邊。
倒垂在臉頰的側影帶來幾分陰濕感,容倦袖子揮了揮,打散空氣中漂浮著的細碎亮粉。
深知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謝晏晝視線掠過一張張發白的面孔,肅聲道:“先帝傳位于北陽王,今上卻私藏圣旨,奪權篡位?!?
聽到篡位二字,被壓制的皇帝拼命掙扎,奈何嘴都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假圣旨的作用此刻體現出來,它充當了臣子最完美的道德臺階,哪怕一些頑固派的老古板,現下也沒有立刻跳出來。
謝晏晝繼續單刀直入:“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不知各位同仁有何看法?”
臣子們面面相覷,看法一致是同仁,不一致可能就成仁了。
問題在于他們現在也很迷茫。搞半天到底是誰要篡位?
趙靖淵遲遲沒有現身,北陽王病重多年,倒是沒有人往容倦身上想,畢竟前面還有趙靖淵擋著,他這有點八竿子打不著。
站誰??!
幸而這不是什么輪盤賭局,謝晏晝繼續道:“事發突然,不妨先遵循先帝旨意,快馬加鞭將消息送去給北陽王?!?
兵變后能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群臣憂心家眷,只想趕緊帶人回府,好生理一理頭緒。
孰不知府外也早就有士兵守著,回去只會壓力更大,方便謝晏晝私下命人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容倦聞言目光一亮,他是一個永遠會樂觀到最后的人,既然謝晏晝并未一錘定音,代表著這皇位應該還有回旋的余地。
不信這位置非他不可!
容倦期待看過去,恰好謝晏晝輕攬了一下瘦弱的肩頭。
百官面前,他頭一回絲毫不掩飾親昵的動作,如此長眼睛的就該知道,新皇登基后不該提的事情不要提,比如塞人進后宮。
警告般的目光巡視一圈,隨后謝晏晝才側臉低聲道:
“留出點時間,去把你‘爹’殺了。”
新王朝不需要太上皇。
容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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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內政變的動靜相當大,宮外亦是如此。
謝晏晝打烏戎時有很多經典戰役,比如堅壁清野,圍點打援等,但這一次他的戰略卻極其簡單。
趁著官兵到處捉拿烏戎探子,望樓上的武侯目不暇接,事先買通的皇城守衛積極放行,潛伏在城門外的軍隊分成四隊,一隊從西門打進去,一隊突破東側角樓,一隊自南闖入,一隊鎖死北城門。
東南西北包圓,過程粗暴,以至于連督辦司的大獄內,都能不間斷性聽到外面的短兵交接聲。
不知過去多久,這聲音終于停下。
容承林碾著榻邊的幾根稻草,目光一頓,吶吶道:“結束了。”
大督辦上次來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弄出這么大動靜的,不是他便是烏戎人。
既然結束,人就該來了。
果然,不多時,牢獄另一端,忽有腳步聲傳來,容承林僵硬著一條腿下榻,昏暗狹長的小道走來一人,他扯出一抹嘲諷笑容:“就這么迫不及待來宣告你的勝利?”
步三搬來椅子,大督辦緩緩坐下:“有個人不想和你廢話,我只能走這一趟?!?
他稍停了下:“今天外面很熱鬧,可惜你沒能親眼目睹?!?
身在盡頭牢房,這里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純粹靠著燭火照亮。
容承林冷笑:“什么熱鬧?謝晏晝最終還是選擇冒著亡國威脅,發動兵變么?”
他視線一直緊盯著大督辦,試圖從對方面上觀測出什么:“還是說,你們準備從宗室里,強行挑一個蠢貨出來做傀儡?!?
大督辦聞言輕笑一聲,身體朝后一靠。
步三接話道:“相爺可能還不知道,今日宮中發現了先帝留下的圣旨,原來先帝生前是要傳位于北陽王?!?
“放……”容承林一個文人,險些爆出了粗口。
他還算有理智,知道他們不會無故提到圣旨和北陽王。
趙靖淵!
北陽王常年病重,根本不可能長途跋涉來京,容承林立刻想到了趙靖淵。對方離京多年,上位后必須倚靠老臣,但趙靖淵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