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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最高境界是欲哭無淚,許久,兩個史缺合伙人呆坐在床榻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紀輕輕的當上皇帝,不亞于這輩子完蛋了。
比如早朝,可以推遲,但不可以廢除,這玩意和公司沒用的早會不一樣,很多事都關系到百姓民生。
容倦開始強迫自己面對現實,除了謝晏晝,還真的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登基人選。
誰也不愿意把性命拿捏在陌生人手上,他自然也一樣。
沒錯,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就有鬼了。”
容倦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也沒辦法做到自我欺騙。
他輕輕按著太陽穴,一連病了幾日,再喜歡宅的人也有些受不住,更何況那凌亂狼藉的浴桶外,處處是殘余的藥味。容倦圍好柔軟的大斗篷,決定先出去透透氣。
路邊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會微微一愣。
那兩分的失魂落魄,三分的明艷動人,五分的四顧茫然。
容倦儼然是張成熟的扇形圖了。
低級官吏小聲交談:“那位大人是怎么了?”
怎么一張臉看上去五花八門的。
視察的縣令這時候也不忘奉承兩句,故意揚聲道:“大人是在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容倦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口詢問駐軍所在。
縣令指了個方向。
才走了沒多遠,遠處突然傳來怒罵和低吼,夾雜哭泣求饒的聲音。
容倦想起早上聽到的奇怪哭腔,順著往那邊走去,遠遠地瞧見黑壓壓一片。
城池內的空置倉庫以柵欄和鐵索封鎖,作為臨時關押戰俘的羈押點。
簡陋的羈押點外,有老嫗長跪不起,還有人腦袋都磕出血花:“大人,饒了他吧,我們家就剩下這一個孩子了。”
“那是他活該!”對面有人在破口大罵。
有人罵,有人求,到最后還有動手的,小孩的哭鬧聲不斷,士兵在忙著維持秩序。
場面過于混亂,最后還是那些痞氣十足的山匪呵斥,震懾力十足,強行拉退一部分人。
容倦自另外一側緩坡處下來,尖銳的吵鬧聲刺得本就脆弱的腦神經生疼。
恰逢刀疤臉拎起一個想要沖進羈押點的人,直接扔了出去。
這邊沒什么積雪,碎冰渣濺起,容倦險險躲開,皺眉:“什么情況?”
他一出聲,立刻引起注意。
穿戴整齊,富貴干凈,和整個場面格格不入。
快兩個晚上沒睡的刀疤臉顧不上什么虛禮,語氣有些不耐煩:“這還用說嗎?”
說著不用說,他還是為容倦做了解答。
這些年民生艱難,今上生怕親王做出功績,政策上對地方多有苛待。
定王早些年,確實也為了百姓盡心盡力過。
所以定州百姓對叛軍其實沒有太大的恨意,作為定州人,他們甚至有著天然的歸屬感。定王造反時,很多對朝廷失望的百姓,不但不抵觸,還在叛軍勾勒的藍圖下,派出自家兒郎參軍。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為了徹底贏下這一局,叛軍會中途選擇和烏戎勾結。
烏戎人可不會善待大梁子民,哪怕是在定州定界上,也禍害了不少無辜人家。
引狼入室不外如此。
容倦搖了搖頭,右相他們下了一步爛棋。
哪怕是項羽也不敢這么干啊。
他回身看著悲天蹌地的百姓,“再鬧下去,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周圍那些土匪面色一變,聞言神情冷了幾分。
他們有不少兄弟死在叛軍手里,雖然恨不得盡數剿滅其余俘虜,但在這吞人的世道下,對于榕城百姓,也說不出如此苛責的話。
刀疤臉多少生出一絲失望,現下定州戰役接近尾聲,大家忙的腳不沾地。
謝將軍趕來后,只派人安置好他們撿來的孤兒,當他去確認這位京中大官和美德之家的關系時,對方只說了兩個字——
家主。
意味著眼前之人才是美德之家真正的主人。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原以為至少是個能體諒百姓之人。
容倦視線還未收回,自言自語思忖:“解決人比解決問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