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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容倦的征信已經在相府用完了,現在想在府里坐個車都不行。
從珍貴藥材到珍貴人才,對方每次來都要帶走點什么。府中如今基本都是鄭婉心腹,打定主意一根草他也別想帶走!
容倦這時嘴皮子動了動,陶文立刻揚聲道:“受顧問先生所請,我們大人專門來取他的東西?!?
“豎……”鄭婉險些不小心罵出了臟話。
直到容恒燧趕過來,她才像是重新找了主心骨。
容恒燧的定性因為接連失利喪失,眼瞧著容倦要大搖大擺往門客居住的地方走,胸口的傷險些被氣得裂開。
他走過去,警告道:“你強行擄走顧先生,竟還妄想來竊取他的財物?!?
“那你去報官啊?!?
“……”失主不在,怎么報?
容倦聲音很輕,有理有據道:“顧先生已經決定留在將軍府,除了日常衣物,那些素日最珍愛的書籍,自然都要帶走。”
悠悠大放厥詞時,容倦注意著府中動向。
有點意思。
便宜爹這個時候應該在府里,卻沒有出現制止。
同樣關注這一點的還有容恒燧,他強行冷靜下來,攔住要說話的鄭婉,低聲提醒說:“他畢竟也是父親的孩子,如果直接趕人出府,肯定有御史會參父親?!?
容恒燧的腦子比起容承林和容倦差遠了,但比鄭婉還是強上不少。
他很確定顧問沒有向容倦投誠,來這里鬧一趟不過是為了挑撥離間。
對面容倦態(tài)度似乎更囂張了,揚起下巴:“顧先生說了,他和大哥的相交緣分正如《昭集》所著,春夢秋云,散如鳧雁?!?
“都已經散了,大哥還執(zhí)拗什么呢?”
容恒燧沒有再阻攔容倦拾掇顧問的東西。
在后者的喋喋不休中,容恒燧反復琢磨那句話。
顧先生應該是故意引這混蛋來的,肯定是要借這句話傳遞什么信息。
他要趕緊去翻一翻《昭集》。
……
前院鬧騰到了極致,絲毫不影響代舍這邊。
綠竹蒼勁,庭院內擺放的不是普通石桌,表面通透溫潤,像是玉一樣柔滑。
容承林的緋色官衣和桌子顏色形成鮮明反差,對面明明有人,他卻是一個人在下棋。
今日來時,桌上擺了一局極難的殘局。
最后一子落下,容承林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穿薄衫的男子。
門客多長袖善舞,宋明知例外,他不喜和人打交道,但又極好奢華享樂。如這院中,光是仆從就有十來位,有端茶送水,還有扇風誦讀的,宋明知懶散時,還會讓人念書給他聽。
目睹右相解了殘局,宋明知并無意外,“外面鬧騰的這么厲害?相爺不去瞧瞧?”
容承林:“燧兒能處理好。”
聽他特意點出容恒燧,宋明知會意。
先是瞄了眼黑白分明的棋盤,他才再道:“都云棋如人生。有時候分得再明白,黑白棋本質也不過為棋子,恰如文臣武將,全部是陛下的臣子。”
容倦跑來鬧騰,容承林都沒有什么反應,這會兒神情卻是有些明顯的意動:“先生的意思是……”
宋明知笑而不語。
容承林靜思片刻,也笑了。
這是在暗示容恒燧可以走武將的路途。
如今黨爭嚴重,這種安排很反常理,細想倒未必是不行。軍中謝晏晝獨大,主戰(zhàn),陛下私心偏和,自然希望有人能轄制住他。
“燧兒沒有軍功又毫無建樹,他若真在軍中,恐怕人微言輕?!?
宋明知淡淡道:“兵部?!?
陛下因五皇子私下偷偷向督辦司求救,已經起了疑心,正是對他們不悅的時候。
容承林想到這里,眼角的細紋一點點展開。
若在此時提一嘴平定叛亂時挨了一刀的功績,燧兒隨便封個兵部小官,應是不難。即便沒有獲封,先給陛下留下一個印象,明年參加科舉后也能有一個好去處。
“先生大才?!比詢烧Z便解決了他現在的一樁麻煩事。
容承林滿意后,問起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先生覺得,你的師弟,我這位好門生會當墻頭草嗎?”
天象一事乃是顧問獻策,一旦督辦司撬開他的口,會有很多麻煩。
“同門之誼罷了,了解未必有多深。”宋明知半闔著眼,已經有些送客的意思,“只知道師弟喜歡惠州。”
容承林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態(tài)度不快,和顏悅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