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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有陛下安插的眼線,不好用強。”謝晏晝顯然也是同一想法:“得另尋辦法。”
顧問跟在容承林身邊那么久,知道的一定不少,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
這個道理他們知道,別人也知道,皇帝本就疑心病重,動作一大不好收場。
“無妨。”大督辦道:“容承林更急。”
一局結束,大督辦起身準備離開。
當瞥見遠處終于不笑了,開始花樣拋著話本玩的容倦,他隨口道:“御史進宮時,我這貴子正在喊冤。”
謝晏晝似乎想象到了當時的場景,嘴角勾起抹弧度。
大督辦:“容恒崧稱抓人是為了幫他在禮部干活。你說,顧問會幫他做事嗎?”
謝晏晝沉默了一下,然后雙方都失笑搖頭,沒有把這戲言再放在心上。
隔日,謝晏晝從校場回來,兩名親衛安靜跟在后面,全程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他們甚至不敢回憶剛剛在校場考核時將軍的臉色。
就在親衛竭力當鵪鶉降低存在感時,府里正有仆從慌忙往西邊的廂房跑去。
謝晏晝叫住對方:“跑什么?”
仆從連忙停下,如實講述了不久前容倦給了他一本書,讓去送給顧問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這么匆忙,是為抓緊時間重新謄寫了一遍。
當初容倦剛進府,無數雙眼睛便關注著他,凡是有可疑的行為,都會被記錄匯報。
經仆從一提,謝晏晝才想起還有這回事,道:“日后不用再盯著他那邊。”
“那書……”仆從提起書時的表情格外古怪。
謝晏晝沒多想,按照最正常的邏輯思考。
容恒崧既然揚言要讓顧問幫忙干事,試圖投其所好也正常。
“給我留一本。”
他也挺喜歡看書,對方專門搜羅送去給顧問的應該不差。
……
人在干壞事的時候,總是不嫌累。
容倦昨天看的書,是以書生為主角的封建釋然文學,對顧問造成不了什么心理傷害,系統讀的小說里,則以各色系統為主角,光是外貌描寫已經像恐怖小說了。
但這都不要緊。
系統庫里囊括萬本名著和網文小說,容倦負責準備紙張,口口暫時離體,以七十邁的速度開始拓印,期間容倦一直給它扇扇子降溫。
“加油啊。”
【正在加。】
機械生命體奮筆疾書,從日出到晌午,差點冒煙。
一想到有人也會踩坑,如鯁在喉,他們就覺得痛快。
西廂,仆從傳遞完拓本后,一言不發走了。
顧問手指拂過,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燥熱,書籍紙頁都在發燙。
末了,狹長眉眼間閃過三分譏笑。
一條細長的碧綠小蛇從腰帶中鉆出,略細瘦的手指蹭過蛇頭。
“餓了么?”
不通拳腳之人,自有些別的防身手段。真到必要時,可以借蛇咬傷容恒崧,以解藥換自由。
現在冒這個險還太早了。
顧問搖了搖頭:“父子倆在禮賢下士上的手段倒是一致的。”
昔日相府曾為他搜羅到不少古籍,作為效力條件之一。橫豎被困無事,顧問翻開書頁,內容敘述方式浮夸,初讀起來非常不順。
他回頭看了眼作者的名字,更是從來沒聽說過。
大梁強盛時,曾有異國人遠渡重洋而來,無論名字和長相都很古怪。高祖還曾想建造大船下洋遠航,后來不了了之。
眼下這明顯是一本異邦小說。
顧問潦草看了兩頁便徹底沒了興趣,正要合上,目中忽有了些光亮。
書有云:
【他臉色黝黑,手腕的皮膚黑白分明,說明他剛從熱帶回來……他左臂受過傷,一個軍醫在熱帶地方歷盡艱苦,而且手臂受過傷……”】
熱帶,國名都屬于陌生詞匯,真正吸引顧問的是這種判斷手法。
“觀察法?”
一個人,竟然僅僅從袖口,膝蓋,和鞋子的摩損,就迅速判斷出另一個人的經歷。
這種對人的觀察,排除,篩選假設等等,和謀士做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越往后看,顧問神情逐漸變得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