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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不舉,除非,除非用藥!聽說這樣日后生下的孩子,也很容易得病……”
當涉及后代時,先前不耐煩的皇帝目中怒意逐漸淡去,轉而變得晦暗起來。
他很自然地朝著免死金牌的方向考慮。
皇帝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臣子一個個精于算計,右相積極安排婚事,只能和此相關。
免死金牌父兄享用不了,但后代可以,這是想要將免死金牌祖祖輩輩傳下去。
與此同時,下面的聲音仿佛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說。
“臣要讓臣的爹知道臣好男色,他催一次,臣就搶他一個學生,再催一次,再搶……”
“放肆!”
容倦被吼了一嗓子,不說話了,只是嘴巴還在動著,不知道是在碎碎念什么。
侍衛已經不敢聽下去,跟隨皇帝身邊伺候的長白眉太監更是嚇壞了,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撒野,這是不要命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一向對官員嚴苛的皇帝,竟沒有立刻治罪,只冷冰冰注視著臺階下的臣子。
容倦很后悔出門時沒多拿一杯茶,路上喝得半盞只夠潤嗓說三四句的量。
他啞聲道:“其實臣也是被逼無奈。禮部的同僚日常都很忙,沒人愿意教我業務,抓個懂行的回去,也可以幫幫微臣。”
以上全是實話,但和上次在馬場一樣,唯一模糊的是時間概念。
比如右相喊人回去和成婚是兩個時間段發生的事情,連在一起,感覺就不同了。
皇帝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清楚下面這個是趕鴨子上架當的官,被擠兌很正常。
他現在心里更多是對右相的不滿。
當初愿意賞賜免死金牌,可是建立在絕對傳承不下去的前提上,誰知他的這位好臣子居然如此貪心。
皇帝俯視著容倦,盡管已經不準備懲罰,依舊板著臉沉聲道:“身為朝廷命官,行為無狀,做事不知三思而后行。滾回去,閉門思過三日!”
坐久了,屁股有點麻,容倦一下沒站起來。
有城府深的右相做對比,皇帝這會兒看容倦都順眼了很多,命太監把人帶出去。
殿外禁衛軍目睹人完好無損出來,頗有些震驚。
這都能平安走出來?
容倦重新迎接了外面的日光,前方朱紅色圓柱前,幾名彈劾的官員眼睜睜看他由太監總管親自引路送出,胡子差點沒驚訝地豎起來。
無視這些目光,容倦淡定走自己的路。
“大人,下次圣上面前萬不可如此失禮啊,剛剛奴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陛下發起怒來,宮人也容易遭殃。
長白眉太監說話一直不動聽,每次見面報憂不報喜。
但容倦覺得他人不錯,別人升官聽旨都給宣讀太監打賞,自己一個子都沒出過,長白眉太監也沒刻意為難過。
于是容倦今天難得掏了腰包,長白眉太監喜滋滋接下。
你一言我一語的客套話中,容倦順著望過去,剛好看見才收拾完碎裂茶壺出來的宮人。
想到大家都被狗皇帝訓了頓,他不禁起了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如果方便,公公給他換個其他的好去處吧。”
錢都花了,順便走個后門,也算收益最大化。
說完容倦就走了,趕著回去休息。
臉被茶壺砸傷的小太監怔怔望著容倦消失的方向,直至那背影消失在第一道宮門外,才再度變得低眉順眼。
長白眉公公拿人錢財,心情大好,多說了兩句。
“日后做事多用點心,上次宮宴就差點丟了性命,也就是你運氣好……”
御前不可能讓臉被砸傷的人伺候,要是沒有先前那句話,等待這小太監的去處絕對不會好。
·
相府。
容恒燧已經來回踱步一個時辰,鄭婉看得心疼:“大夫說你胸口的傷還沒好,不宜過多活動。”
容恒燧現在喜大于怒。
自己仕途上最大的絆腳石,居然都不用他用腳踢,自己就先墜落谷底了。
鄭婉想的差不多,也有些迫不及待。
前段時間她太心急了,仔細想想一個人哪這么容易轉性子,容恒崧那德性,做了官早晚也會犯錯。
恰好宮里打聽消息的人回來,直奔書房方向而去,容恒燧見狀連忙也找借口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