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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時間后,容倦才從自己屋中走出來,收拾出發。
自夜禁制度實施,鬧市早已衰落,街道上提前收攤閉燈,只?;食枪饬寥缗f。
配有官銜標志的馬車或轎子紛紛朝那最輝煌地方而去,一輛接著一輛,直到很久之后,街道上重新安靜下來,一輛造景特殊的馬車姍姍上路。
貂皮披頂,轎頂鑲金帶銀,那日馬車從相府出來后,容倦又給它二次精心整容了一番。
車子行駛到宮外,最后一段路程只能步行,容倦慢悠悠下來,朝著目的地而去。
巍峨寶殿中,官員分階而坐,長桌上擺滿瓊漿玉露水晶盤,異常奢靡。
容倦來的一刻,在座那些互相說著奉承話的官員全部靜了一瞬。
他年紀尚小且未著官服,和整個場面格格不入。
“好像是容相家的那個,奇怪,怎么會……”
官員沒說完心中便有了答案,守衛沒有阻攔,只能是陛下的旨意。
圣上為什么會準一個京城有名的紈绔進入皇宮?要知道對方最近可是鬧出了不少事。
大家不禁朝容承林看去。
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右相上午才抵京,四十出頭的年紀,朝服搭配官帽,腳踏黑皮靴,好不威風。
如今他周邊主要坐著一干以自己為首的文官集團。
一雙鳳目凝視容倦,容承林聲音不重,卻很有壓迫力:“逆子,還不過來?!?
府中快馬加鞭送信時,他還想著家書抵萬金。
誰知全是烽火。
丞相夫人顯然知道自己夫君最重視什么,盡量弱化中毒一事,詳細說明容倦當街認賊作父,還搬空了小半府邸當投名狀。
看完內容,向來不喜怒于色的容承林面容一直陰沉到現在。
面對容承林的責問,對面忽傳來一道不疾不徐的聲音。
大督辦語氣如常:“右相此言差矣,陛下親言這是貴子。右相該說貴子,還不過來。”
靠!
容倦差點沒被空氣嗆住,朝廷官員吵架這么不忌口的嗎?
趁著這言語交鋒間,他及時走向第三方,十五點方向的謝晏晝。
附近官員看他走動的方向,頓時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系統:【等等,小容,我突然發現,如果你早點到,不就不用經歷選位置的尷尬嗎?!】
甚至可以選在犄角旮旯,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宮宴提前一刻鐘來,都算是踩點,除了皇帝,容倦是今天最后到的。
“我才懶得那么早出門?!碧崆按蚩ǖ氖虑樗桓桑l愛干誰干。
【……】
戲謔,嘲諷,怒意,各式各樣的注視下,容倦腳步邁得很緩慢,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怕被謝晏晝直接扔走。
至于謝晏晝是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心中估算著時間,容倦安穩邁完最后一步,和那雙冷眸四目相對的瞬間,太監又尖又細的嗓音拉起——
“陛下駕到?!?
完美卡點!
下一秒,謝晏晝目睹原本站在面前的少年,泥鰍似的滑到了自己旁邊。
真男人該快時就得快,容倦行動如風,甚至他轉身時因為慣性,不倫不類地和大家一起完成了行禮動作。
人多,容倦一秒鐘八百個動作,飛速抬眼掃了下新登場的人物。
這位大梁國現在的皇帝和大督辦一樣,同樣是高顴骨,大約因為日子過得不錯,有肉包裹,又有臉型加持,總體顯得挺親善。
只是頭頂的鍍金冠,莫名在眉目間加強精光,透出一絲刻薄。
皇帝身邊跟著皇后和一干受寵妃嬪。
當看到眾皇子們時,容倦實打實感覺到詫異。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系統就直接多了:【臥槽!皇子們怎么沒一個和皇帝長得像的,是親生的嗎?】
剛剛容倦說話的聲音小,也就旁邊謝晏晝聽到了。
他發現這人時不時就會說出幾句驚世之語,“幾位皇子全部是由宗室過繼,你若是不想活了,可以再說一遍?!?
容倦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