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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覺得委屈,那股邪火混著酸楚無處發泄。
他伸手去扒拉苗青臻的肩膀,沖著他清瘦的后背低吼:“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死倔,這么認死理!過去的事就算翻篇了不行嗎?我現在對你不好嗎?我他媽……我從來沒對任何一個人這么掏心掏肺地好過!”
他不管不顧地嚷嚷了好一會兒,唾沫星子都快干了,卻見苗青臻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仿佛周遭一切,連同他的存在,都是無關緊要的空氣。
“你怎么能這樣?” 樓晟用力地喊道,聲音里帶著哀求,“苗青臻,你就一點也感覺不到嗎?你一點都不在乎?那小苗兒呢?你連他也不要了嗎?”
樓晟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手指緊緊攥成拳頭,骨節泛白。他幾乎是失控地想要讓對方理解他的憤怒和痛苦,可苗青臻依舊是一副無動于衷的冷漠模樣。
只有在聽到“小苗兒”這個名字時,苗青臻才終于抬了抬眼,冷冷地瞥向他,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樓晟只覺得胸腔里的怒氣不斷累積、膨脹,幾乎要沖破他的承受極限。
“你這個……” 他猛地剎住話頭,將最傷人的字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隨著話音落下,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氛圍,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戾氣摔門而去。
那之后,每隔幾日,樓晟便會來找他鬧上一通,狀若癲狂,如同飲多了劣酒在發酒瘋。
苗青臻不知道樓晟到底給他喂了些什么藥,身體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連腳步聲都顯得沉重虛浮。
閻三這日來送飯,放下食盒準備離開時,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苗先生,您不必太過憂心,小少爺一切都好。”
苗青臻點了點頭,抬眼看向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閻三默不作聲地將一張卷好的細小紙條塞進竹筒,仔細藏在懷中,趁著濃重的夜色,閃身走進了一條僻靜無人的深巷。
這日,樓晟又一次自討沒趣之后,陰沉著臉去了鋪子。苗青臻并非不想吃東西,只是近來胃口奇差,看到食物便陣陣反胃。
晚上樓晟回來,偏要親手喂他吃飯。苗青臻剛聞到那飯菜的氣味,臉色就瞬間變得難看,胃里翻江倒海,一口也咽不下去。
樓晟盯著他蒼白抗拒的臉,胸中怒火驟然升騰,猛地將飯碗摜在地上,瓷片碎裂聲刺耳。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出,腳步聲重重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平靜的日子沒能維持幾天。
一隊官兵如同烏云壓境,驟然闖入原本僻靜的巷弄,粗暴地敲開了樓府的大門,聲稱奉命搜查一名在逃的欽犯。
樓府的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駭住,機靈些的慌忙從后門溜走,跌跌撞撞地跑去尋樓晟報信。
管家強自鎮定,上前對著為首的官員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官爺,我們樓府一向是做正經生意的良民,陛下也曾親口嘉獎過,怎會私藏逃犯?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誤會。”
官兵們面容冷硬,絲毫不為所動,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每一個驚慌失措的下人。
帶隊前來捉拿的監察御史夏侯仁,只用一個眼神示意,身旁的兵士便猛地抖開一卷通緝令,白紙黑字,赫然展現在管家眼前。
那畫像勾勒得清晰無比,下方羅列的罪名更是駭人聽聞,殺人縱火,潛逃無蹤。
而畫中人的眉眼,分明就是苗青臻。
夏侯仁面不改色,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如意堂陸家掌柜,擊鼓鳴冤三日,指證兇犯就藏匿于此。緝拿罪犯歸案,乃是彰示天子律法威嚴。有,還是沒有,一搜便知。”
管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神色幾經變幻。
苗青臻原本因藥力躺在床上昏沉欲睡,卻被外間越來越響的喧嘩吵醒。
他撐起身子,剛推開房門,便被眼前景象釘在原地,庭院已被手持兵刃的官兵層層圍住,水泄不通。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變得無比凝重。
夏侯仁緩步上前,對照了一眼手中的通緝令,目光警惕地鎖在苗青臻身上,厲聲道:“罪人苗青臻,速速伏法!你于拱水村如意堂殺害陸景生后,縱火逃竄,罪證確鑿,其罪當誅!”
苗青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兵士持棍圍攏上來。他知道,一旦被捕,唯有死路一條。
他下意識想逃,可被藥物侵蝕的身體沉重無力,剛邁出兩步,便被身后橫掃過來的木棍重重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