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黃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淵岳跟上他的步伐,語氣熱絡:“以后你定然是御前常客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你既對金明有心,何不趁此機會更進一步?加之你先前治水運鹽,本就有功在身,父皇未必不會成全。”
樓晟腳步微頓,側過頭,宮燈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暗交織的影,聲音聽不出情緒:“殿下,我一介布衣,家中尚有一子需要撫養。公主殿下金枝玉葉,風華絕代,于我而言如同云間明月,能偶爾仰望,便已心滿意足,不敢有更多奢求。”
李淵岳卻不肯放棄,繼續游說:“若你能將父皇的病徹底治好,便是天大的功勞。屆時我親自為你向父皇求旨賜婚,金明那邊……我看她對你也并非無意。”
樓晟口中那聲“好一點”,輕飄飄的,底下掩蓋的真相卻如同看似金燦燦的鉛錠,內里藏著足以致命的毒性。
李淵岳只見樓晟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極為重要的事情。
“殿下,” 樓晟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搔過最敏感的神經,“您覺得……陛下此番,真的能‘好’起來嗎?”
那話語像是經過了反復的斟酌和打磨。
李淵岳心頭猛地一緊,臉上笑意微斂:“你這是什么意思?”
樓晟接下來的話,聽起來誠懇,實則每個字都透著陰險的試探。
“殿下不必緊張。”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您如此孝順,為陛下四處奔波,尋醫問藥,陛下感念您的孝心,自然會逢兇化吉,風體康健。”
他的話語里似乎鑲嵌著一個難以理解的玩笑,而那玩笑的底色,卻讓人無法分辨其中真實意圖,只覺得脊背發涼。
李淵岳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應道:“……自然。”
樓晟卻不緊不慢地繼續,如同在布下一局閑棋:“不過二殿下您這般盡心盡力,想必……九殿下那邊,也定然同樣記掛著陛下的安康吧?”
他每一個說話的停頓,每一個語氣的微妙起伏,都蘊含著一種不可言說的目的,像暗流在水下涌動。
“殿下是知道的,” 樓晟微微頷首,姿態放得謙遜,“在下生性向往自由,最不愿摻和進任何麻煩事之中。此次若非……公主殿下親自相托,在下是斷然不敢冒死前來的。”
李淵岳立刻表態:“樓醫師放心,我們兄妹,都記得你的這份情。”
“殿下,” 樓晟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點醫者的感慨,“在下行醫多年,見多了生老病死,不免生出許多無用的感悟。殿下若是不嫌絮叨,可愿聽我多言幾句?”
李淵岳自然點頭:“但說無妨。”
樓晟的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宮闕陰影,聲音如同夜風般低緩飄忽:“這生與死啊,是最難以預測之事。有時候,毫無預兆,人說沒就沒了。而有些人,則能在命運看似絕境的關口,硬生生扭轉乾坤,絕處逢生。”
他微微停頓,像在欣賞李淵岳逐漸凝重的神色:“這就像擲一雙骰子,擲中了哪一面,便決定了你此后的人生走向。看似簡單兒戲,實則玄奧不可揣度。”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淵岳臉上,眼底深處仿佛有幽暗的火焰跳動:“有時候,是苦苦掙扎,有時候,是羽翼驟豐。往往就在那一瞬間,便決定了這個人將來會經歷怎樣跌宕起伏的人生。所以啊……”
他輕輕吐出最后一句,如同惡鬼低語:“若想真正掌握自己的生路,維系住想要的命運,就得……早做準備,未雨綢繆,為自己鋪好將來每一步能走的路。”
李淵岳聽完這番話,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住,升起一股混雜著寒意和莫名興奮的感覺。
他看向樓晟的目光,在原有的忌憚之中,不免又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帶著凜然的欽佩。
李淵岳同樓晟最初便是在那紙醉金迷的花樓里相識。
彼時樓晟斜倚在軟榻上,懷里摟著嬌媚的花魁,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整個人仿佛徹底沉溺在聲色犬馬之中。
那姿態,那眼神,那漫不經心的語氣里,全都透著一股玩世不恭、難以琢磨卻又無法忽視的邪氣。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只愛好美酒與美色、流連花叢的紈绔子弟,還能說出那般隱含機鋒、引人深思的話來。
樓晟先行一步登上馬車,想起李淵岳方才那副似懂非懂、卻又強作鎮定的反應,不由得嗤笑一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