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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某些瞬間,樓晟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可悲的傻瓜,那點自作聰明的算計,在某種更厚重的東西面前,顯得滑稽又蒼白。
當他終于得知,那個“死掉”的人,竟然是李淵和時,他的內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緊,猛地向下墜,直直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涼井水里。
一想到苗青臻對那個人,或許也曾有過不摻任何雜質的純粹,甚至是他無法想象的愛意,一股混雜著嫉妒和屈辱的憤恨便猛地竄上頭頂,讓他幾乎控制不住那股想要摧毀什么的狂躁。
樓晟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被誘捕進華美籠子的禽鳥,明明渴望那片無拘無束的天空,發瘋似的撲騰著翅膀撞擊著欄桿,可當籠門真的有可能打開時,他又恐懼地縮回角落,害怕失去這唯一的、熟悉的棲身之所。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按在苗青臻的左胸口,感受著那下面平穩有力的跳動。
他偏執地想知道,自己在這顆心里,究竟占了多大的地方,幾斤幾兩重。
不然,為什么那天黃昏,苗青臻要用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復雜痛楚與眷戀的眼神,久久望著李淵和馬車離去時揚起的塵土,直到那塵土也消散在風里,都不曾收回視線。
浴室里熱氣氤氳,彌漫著濕潤的水汽,苗青臻覺得腦子被熏得有些發暈,像是醉了酒。他下意識地摟緊了樓晟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對方頸窩里。
樓晟已經太久沒有這樣靠近過他了。苗青臻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帶著點苦澀藥草的味道,只是一瞬間,心神便恍惚起來,像是踏空了一步。
就是這味道,讓他每次遇見都若有所失,心緒難平,像一根細韌的絲線,早已深深扎進了心肉里,糾纏著血脈,讓他茫然又無措,卻抑制不住地渴求更多。
只要這氣息縈繞在鼻尖,他的身體就好像瞬間被點燃了暗火,變得異常柔軟,幾乎要化在對方懷里。
可他還能怎么辦?這個男人,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同時置身于痛苦的冰窟和極樂的熔巖之中。
兩個人緊密地糾纏著,如同藤蔓與喬木。
狹窄的浴桶里,水花因劇烈的動作而四濺,打濕了周圍的地面。
樓晟將懷中人牢牢抱起,用寬大的外袍將他從頭到腳嚴實地裹住,那布料下是□□的、微微顫抖的身體。
他快步穿過夜色中微涼的庭院,臂彎收得很緊,不讓一絲寒風、一縷外界可能的目光滲入這方寸之地。
直到將苗青臻妥帖地放在鋪著厚實棉褥的床上,樓晟才在床邊坐下。
他沉默地盯著苗青臻靜靜陷在枕頭里的睡顏。那雙總是帶著點倔強或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往日被風雨和勞作摧殘得粗糙的皮膚,早已被仔細將養得細膩白皙,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松垮的外袍微微滑落,半遮半掩地蓋住小腹和腿根。樓晟的目光順著幾顆未干的水珠看去,看它們從鎖骨滑下,流過平坦的胸口,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竟伸出舌頭,將那點濕痕舔舐而去。
睡夢中的苗青臻像是被這細微的、帶著癢意的觸感刺激到,身體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樓晟的舌尖卻因此變得更加大膽,順著水痕一路滑上。
他的另一只大手則探入微敞的袍襟,撫上苗青臻的小腹處。
指尖感受到那里的皮肉柔軟而平滑,帶著溫熱的體溫。樓晟突然瞇起了眼睛,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倘若有一天,這里微微隆起,包裹著某種沉甸甸的、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那又會是什么樣的感覺?
苗青臻既然能給李淵和生孩子,為什么不能給他生?
他的手指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在那片平坦的肌膚上緩緩劃過,就像是一根羽毛。
睡夢中的苗青臻似乎感知到了這無聲的侵擾,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囈語,身體微微動了動。
第二日,苗青臻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熟悉的床幕,樓晟的呼吸恰好輕輕蹭過他的耳垂,氣息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