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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庭滿身狼藉的獨自出現,這樣的事情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石庭悶悶搖頭,將前后細節和盤托出。
孫碧萄大概見不得她這樣擅自軟弱的神情,干燥的手覆上她的,那些被琴弦磨礪而來的繭莫名使人沉靜心安。可她本人卻狂躁無比,我要殺了他。
先回家吧。聞訊而來的何萃揉揉石庭的腦袋,阿荔四點的飛機。
當天下午飛機才落地的薛荔幾乎是暴怒著趕回宅中。一見面薛荔就收掉石庭的手機,給我好好反省。連原本想著逃走的孫碧萄也不能幸免,被暴君薛荔判了姑息罪連作。
一番嚴厲的訓斥和接近一周的門禁后,薛荔把時間全部空出來親自押著石庭與孫碧萄去聯考。之后的時間里兩個女孩頂著凜冽寒風輾轉于高校間參加各種校招考試,苦不堪言。
薛荔對此完全嗤之以鼻,早早就控制了他們的通訊工具,反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斗轉星移,等她們重返云間城時兩個人反倒都重了,孫碧萄連偶爾喝到爛醉的小嗜好都在薛荔的逼迫下戒斷。石庭嬉笑著摸了摸孫碧萄的胸,是大了點。兩個人又互相偷襲著笑鬧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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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面情緒就像被寫在行事歷,無需起承轉合,隨著時間推移即被揭去。
如今終于見到容裳把他捧在掌心的石庭折騰得掉眼淚的罪魁禍首,薛荔怎么可能放過這個親自教訓他的機會。
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毛頭小子罷了。薛荔心里盤算著一拳把他鼻子打歪。可容裳卻迅捷的后撤一步閃身避開了。
容裳帶著點疑問的眼神銳利。
薛荔嗤笑,原來你什么也不知道。再出手時容裳沒有躲過,面對同樣高大的薛荔即使容裳身手有一定基礎也沒占到什么便宜。
何萃抱著手臂冷眼旁觀,在容裳終于要還擊一拳錘到薛荔小腹時出手一把推開他。你也是這么一身蠻力對付石庭的?
容裳垂下眼,任憑薛荔在他臉上揍了一下,我要見她。
薛荔冷笑,有我在,你休想。
容裳腫著臉回到家,面對眾人詢問的眼神,一向親和的容裳卻顯得十分漠然,摔了。
阿姨還在喋喋不休心疼他,大過年的。
只有梁渲笑咪咪的讓人拿了跌打酒要親自給他擦。據她所知,一直以來都表現得相當優異的容裳,在記憶里從未有過跟人打架,負傷回家的經驗。
即使是小時候在道場學過散打,也沒有利用優勢在訓練之外和人鬧別扭動手。連叛逆期都是沒有什么太波瀾壯闊的度過了,大家從小都夸獎著謙謙如玉的人,這樣一次經歷實屬難得。
刺鼻的藥酒揉在淤青上,容裳不可避免的微微戰粟。梁渲起了新話題轉移兒子的注意力,雜志剛剛報道說吳老師的弟子在國外拿了冠軍。
吳老師一直很好。
而他因為從小就很高力氣又大的關系,散打一直學得不錯,和拿冠軍的這位同門一起對練過,可是后來因為學業的關系上了初中后就不再去道場了。
媽媽把雜志放到他跟前,這上面還有你們一班弟子小時候的合影呢。
容裳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幾乎是立刻,認出了那模糊的黑白相片中站在最邊緣的,身形瘦小,像男孩子一樣理著光頭的,是石庭。
他注視著那一頁,往事好似被凝固成硫酸水,劈頭蓋臉的淋過來。還信誓旦旦的說什么一定會記得,其實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哎呀,怎么哭了?梁渲擔心的問太痛了嗎?
嗯。容裳點點頭。
因為是走后門進來,又蹙著眉不大擅長與人交際的樣子,其他人也就不大理會這個瘦瘦小小,像只小猴子呆愣在角落的小男孩。
即使百般不愿,吳老師還是盡職盡責的把最溫柔善良的容裳分配給他指點迷津,并交代他,多擔待點。道場的學生眾多,師父當然也分身乏術,師兄弟間的一帶一對這個剛進門的小子也很足夠了。
我叫容裳,你呢?
云想衣裳花想容。
容裳并不訝異對方一言道破玄機。那是他祖父對祖母最直白的浪漫。容裳一向很喜歡自己的名字。點點頭,又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石庭始終沒有回答。因為已經厭倦跟人解釋自己隨母姓的原因了,他人對姓氏以及身世的質疑讓她厭惡無比。
容裳便跟著師父叫他石頭。
石頭的進展很慢,因為他實在太弱小了,但是容裳也并沒有因為他總是做不標準揮拳的姿勢而不耐煩,反而安慰他,等到發育期開始長高就好了。
我開學要上初中了啊。石頭不開心。
容裳瞪大眼睛,初中嗎?順便把巧克力遞給他,不開心就吃甜的。
就是附近的一中。其實石頭并不喜歡吃巧克力,可他還是很給師兄面子,掰了一小格含進嘴里,又趕緊把剩下的還回去。
那以后可以當同學了,我也是一中的地段生。容裳接過來三下五除二吃光,師兄罩你。
師兄你真是世界上第二好的人了!
只是第二嗎?容裳溫柔的笑著揉了揉小石頭的光頭。
我哥永遠排第一哦!
說話間容裳又開了一顆榛仁的,石頭狐疑的看著他,你這么喜歡吃巧克力,是因為想獲得那個叫,誒,叫什么了。
多巴胺。
石頭搖頭晃腦的學著電視廣告的臺詞,德芙,戀愛的滋味。
哎,你這小鬼,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