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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將琴置于案上,俯身一禮。“不敢當。”
辟方目光一閃,隨即爽直一笑:“司公子一曲之贈,我可是不敢忘的——改日再來拜會,告辭。”說完竟腳下不停,逃竄般出了朝瓊館。
他一走,屋中頓時沉寂,夕陽的余暉自窗邊散去,唯有白梅花瓣上尚留有一抹金黃。子姝打破了沉寂:“為什么?”
她不明白,連自己都未曾聽過的琴藝,為何要為了剛剛見面的秦王展現?祁沒有抬頭,神情似是十分疲倦,他輕輕舒了口氣,伸展身體靠近墻邊,無力垂下頭,聲音中帶著深沉的疲倦。“子姝,你馬上回齊國。”
不解看向祁,卻看到深黑色的眸不復淡漠,凝重而沉郁。她正容:“我需要一個理由。”
祁的目光抹上淺淺的不安:“秦王殺氣太重,近期秦國必有戰事。”
子姝凜然。天下三足鼎立,天子居中,二虎相爭。秦國若是出兵,必然揮師直向齊國,她不得不問清楚:“你怎么知道?”
祁的眼睛向棋盤上微微一瞥,子姝已然明白。心下駭然,他竟由棋局上讀出那深不可測的齊王的心思,同時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本氣他無來由與那辟方弈棋,甚至為他撫琴,如今看來,竟是為齊國而屈服,心中不由得一甜。她知道,他做這些事,有一半是為了她。那么倦意濃濃的樣子,必定是勞神太過才至于此。聲音出口,是她從未有過的溫柔與祥和:“那么……
秦王明白你撫琴的用意了嗎?”
祁淡淡道:“他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不明白。”
子姝揚眉淺笑:“所以他剛才才像只踩到尾巴的狐貍,我還從來沒見過秦王那么慌張失措的樣子呢。不過看他剛才的樣子,殺氣已然被你壓下不少,我看他這幾天是不敢來擾亂的了,沒想到那樣的秦王也會有克星——呀,哥哥!”
她站起身,抑不住浮起的笑意,迎向披著一身晚霞進來的宜白。走到他身邊,拉住他手臂巧笑嫣然,回頭望望祁,又向宜白眨著眼。“怎么這會才回來?你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嗎?”
“我……我被天子留下,與諸侯陪筵,才拖到現在……”宜白茫茫的回答,目光凝注在一臉倦意的祁身上。他還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竟會為了齊國做這么多。
方才在門外撞見秦王,見到秦王一臉心神恍惚的樣子,連忙趕往祁居住的后院,沒想到,竟聽到了那樣一番話。那人雖仍是淡淡的不動聲色,他卻已然心花怒放。
子姝撲哧一笑,繞過泥雕木塑的兄長,一把抓住在宜白身后的伯期的手。伯期還想說話,被少女一個凌厲的眼神壓得半句話也不敢違拗,乖乖跟著她出了門,留下癡癡的宜白與祁獨處。
這本是個絕好的機會,有絕好的氣氛,宜白卻訥訥的,不知如何是好。許久,才伸出手去,輕輕將祁亂了的頭發重新塞進頸窩。“……謝謝。”
祁扭過頭躲開他的手,不發一語,看著面前的白梅,良久冷冷道:“我并不是為了你。”
“即使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