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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愫,看樣子,你不是柔然國的普通人?”
“這個啊,”伊愫的表情顯示出她的失望,“我爹爹是柔然國公,所以我才會認識啟。”
“我想聽聽你們怎么認識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少女立刻變得興致勃勃,“我和啟那家伙,不打不相識。那時他才六歲,我五歲。我是被爹爹帶到長都去,他去面見先帝,我呢,就悄悄躲過了侍從,跑到宮中亂竄——反正我從小就這性子,”面對著錚柔和的目光,她吐了吐舌頭,“啟當時在花園中讀書,小小年紀,裝腔作勢的拿著一編竹簡在那兒看,旁邊放著一堆點心。當時我餓了,跑過去——別問我侍女們到哪兒去了,我也不知道——拿起點心就毫不客氣的往嘴里塞。然后就為了點心,我們很沒面子的打了起來。”
少女歡快吐舌的樣子讓錚失笑出聲,看到伊愫莫明其妙的發呆,她斂住笑容。“怎么?”
“我第一次聽到你的笑聲,你真該多笑的。”伊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你笑起來,比你不笑的時候美多了。像是本來平靜的湖水忽被吹起一陣漣漪一樣,安安靜靜的蕩開,那水就有了生氣……”
“……是嗎?”錚輕淡而苦澀的笑了。
曾經,在一個明亮嫣紅的秋天,在碧水蕩漾的秋湖邊,也有一個人說過同樣的話。而那個人,如今,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
輕輕自背后擁住懷中身著白衣的人,手自腰間環過,讓十指與十指在胸前糾纏,那人仍自熟睡。清淡的雙眉身軀蹙起,在眉心處劃出一道淡淡的痕;眼簾緊閉,將那雙如夢般幽遠,如遠山淡云般清淡的眸子掩住,眼睫微顫間,顯露出不易察覺的痛苦;雙唇微翕,顫抖的蒼白雙唇中吐出的,是灼熱而急躁的氣息,再也沒了初見時,那淡定安詳的靜謐、與清涼……
他松開了手,小心的將手自懷中的祁身下抽出,起身用手臂撐住身體,凝視那副淡如煙云的容顏,惘然輕嘆。
——即使在夢中,你也會這般的痛嗎?
你夢到了什么?是夢到了那年那月,秋風落日中甜笑的少女,還是那日到達臨淄時,你斬釘截鐵、切金斷玉的宣告?
你說:“齊王,請你記住,我不會原諒你,不會懇求你,不會對你屈膝,永遠。”
那時恨得想一掌向他打去,掌在空中帶著疾風下落,最終卻只不過輕輕撫上了他的頰,解開了他的發,將他的發掬在手心,深深地、狠狠地吻了下去。
然后,這個想了上百個日日夜夜,如蟻骨噬心,刻骨相思的人,終于屬于了自己。即使招來九卿非議,即使妹妹卜得的,是大兇之卦。仍然只是想把這個人留在身邊,僅此而已。
睡夢中的祁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凝視,焦躁的咬著嘴唇,不安的轉了轉頭,似乎想躲開他凝注的目光。宜白不知為何,竟然笑了笑,移開了目光。
——這樣,你能做個好夢了嗎?
(這是突然間想寫的宜白的心理……插在這兒好像不倫不類,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寫^^)
初冬的寒風仍舊在清晨的天空中呼嘯,天邊剛剛露出一抹蒼茫的亮色,又很快被暗烏的云遮蓋。長都寬闊平整的青石路上,響起車輪碾壓的榖榖聲。長長的車隊旌旗招展,原本是怒馬奔騰之勢直奔長都而來,卻靜無聲息駛進長都大街,在朝瓊館前停下。
車隊正中的馬車厚厚的掛簾掀開一角,一人探出頭來看了看,立即又縮回車中,將掛簾放下,怕凜冽寒風吹進車內。縮身坐回車內,他倚在榻旁,對著臥在榻上尤在沉睡的祁靜靜的凝視了好一會,才伸出手去輕柔的碰觸祁額前沁出的冷汗。榻上的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