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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辛夷笑著說，你們不如祝我新婚快樂吧。

一片“新婚快樂”的祝福聲中，墻角傳來一個酷酷的聲音：“你要結婚了？”

趙辛夷扭頭一看，說話的正是mike。他抱著吉他，穿著臟兮兮的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秋意漸濃的天氣里，腳下還趿拉著一雙人字拖，長長的頭發梳成許多個小臟辮，自由散漫地甩在腦后。

mike一向高冷，這還是第一次跟他說話。

“是啊，”趙辛夷走到mike面前，“明天就結婚，也要搬家了。”

mike英俊而冷酷的臉上浮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他調了調吉他，說：“恭喜。那我唱首歌送你吧。”

不等趙辛夷說話，mike就自顧自唱了起來——

“他將是你的新郎

從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將和你親密相關

福和禍都要同當……”

這應該是首很老的歌了，趙辛夷沒聽過，但歌詞和旋律都十分應景，就像是給新婚伴侶量身打造的，再由mike帶著沙啞和滄桑的獨特嗓音演繹出來，憧憬和期待當中有些淡淡的懷念和悵惘，就像一個歷經悲歡離合的老人，在冬日午后，絮絮叨叨地給兒孫們講過去的故事——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他多愛你幾分

你多還他幾分

找幸福的可能……”

趙辛夷聽著聽著，竟有些出神，心里像是被那調子和歌詞戳出一個個小洞來，有些什么東西悄悄地漏出去了，讓他覺得空落落的。

他有靈識才三年，做人不過數十天，對愛情和婚姻的認識，一部分來自于和店老板們一起看的電視劇，一部分來自于小店食客的八卦閑聊。他沒體會過什么是愛，也不在乎和誰結婚……

可現在聽著mike的歌聲，他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一點懷疑。

不過沒關系。

趙辛夷樂觀地安慰自己，萬一以后他明白了人類的情愛，又遇到喜歡的人，跟殷子鐸隨時離婚就行了。

一曲終了，趙辛夷聽得眼睛都濕潤了，他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了兩步，見mike沒有反感他靠近的意思，才猶豫著伸出右手，放在mike肩上輕輕拍了拍：“謝謝。也祝你早日實現夢想。”

mike撇撇嘴，苦笑：“還談什么夢想啊，地下室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沒事，”趙辛夷沖他粲然一笑，“錢會有的，一切都會好的。”

“借你吉言吧。”mike也沖他笑了笑。

離開地下通道的時候，趙辛夷又回頭看了一眼，通道里依舊光線昏暗，不過圍在mike身邊聽他唱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

鑒于這一對新人都沒有提個性定制的要求，所以婚慶公司給出的方案十分奢華，也相當套路，就是把各項基本流程全都用最花哨費錢的方式包裝一下，一場精致但沒有靈魂的流水線婚禮就誕生了。

趙辛夷是在婚宴現場才見到殷子鐸的，趙商陸怕他說錯話出丑，所以沒給他單獨跟殷子鐸說話的機會，他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趙商陸身后，一直盯著殷子鐸看。

他并沒有把眼前的男人跟出現在學校的墨鏡“保鏢”聯系在一起，只是覺得他真人不比精修照片上差，眉眼精致鋒利，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他跟趙商陸表面上談笑風生，但眼底毫無熱情。他們站在婚宴大廳，舞臺上正在調試燈光，他的面孔沉浸在盛大的光芒中，更加立體深邃，也更蒼白明亮，俊美得有些不真實了。

趙辛夷恍惚了一瞬間，遺憾地想，長得這么帥，可惜很有可能是個變態。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實在太忙，沒有去家里接你們，我也是匆匆換了衣服趕過來的。”殷子鐸正在為沒有去“接親”而道歉，不過他臉上一點歉意也沒有。

“您千萬別這么說，”趙商陸感激地笑，“本來這次聯姻我們受益更多。您的安排都很周到，我們非常滿意……”

“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