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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得到北浦市警署關于早川議員已經返回北浦市的通報后第二天,早川準二在東京落腳的地點查明了。
報告來自神田署。投宿地點是神田錦町一家名叫“伯龍館”的二流旅館,據說要查詢的對象十日傍晚五點左右入住該旅館,投宿者濃眉、厚唇、臉上刻著很深的皺紋,體格健壯,肩背寬厚,看上去似乎性格暴烈。早川準二戰后四十年來一直投身于勞工運動,是名活躍的社會活動家,看來他獨異于眾的模樣給旅館人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田代警長立刻讓旅館送來投宿人的登記資料。這是一張類似發票大小的表,印有住址、姓名、年齡、職業等登記項目,表上用鉛筆填寫的是“石川縣鹿島郡田鶴浜町xx街區、山田太郎、六十歲、農業”。
這很令人懷疑?!吧教锾伞边@個名字看上去就像個化名。遺憾的是,這份筆跡是否出自早川議員親書不好判斷,因為缺少用以比較的參照。于是田代先將它小心收起來,隨即同北浦市警署聯系,請他們設法弄到早川議員的親筆筆跡并立即送來破案小組。
關于“山田太郎”的情形,伯龍館方面提供了如下證言:
“這位客人是十日下午大約五點鐘住進來的,吃過晚飯后,說是有點累了,就躺下休息了一會兒。哦,對了,他來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副很疲憊的樣子。我們服務員問他:坐火車坐累了吧?他回答說:是呀,因為從大老遠的地方來的。這也難怪,到底是從北陸地方(1)來的哪??墒撬恍菹⒘巳氖昼娋推饋砹?,說要去見個熟人,就出去了。嗯,大概是六點半吧?;貋砗芡?,因為我家店門十一點鐘要關門的,這位客人就在快要關門的時候才回來的?;貋淼臅r候也是很疲憊的樣子。他還笑著跟服務員說,今天一早乘火車趕了這么遠的路,又走著去了趟熟人家,更是累得不行哪。鞋子嗎?沒錯,鞋子臟得一塌糊涂,鞋底還沾滿了紅土呢。所以我猜想,他去見的那位熟人興許住在鄉下吧。當然他本人沒有說起去過哪里。我們店里一般是不負責為客人清理鞋子的,因為團體客人很多,那天晚上就有外地一個中學生的修學旅行團住在店里,所以根本沒有人手照顧到客人的鞋子。第二天?那天早上用過早餐,大概是八點半出門的,樣子看上去沒什么異常。用餐的時候好像他還說過,睡了一大覺,感覺基本恢復了。女服務員還收了他給的一千日元小費哩。”
根據旅館提供的證言,如果此人就是早川準二議員,那么他十日傍晚大約六點半離開旅館,一直到十一點之前都沒有回旅館。到女兒女婿家是第二天十一日的上午十點左右,應該是早上八點半從旅館外出后直接去的。
十日晚上正是春田市長失蹤的第一晚。早川這天夜里幾個小時去了什么地方?而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鞋底上又沾滿了紅土,這與發現市長尸體的現場的泥土是一樣的。
早川準二應該很熟悉東京地理。按正常思路,他進京都是作為市議會議員的公務出差,之前也沒在東京居住過,對東京不怎么熟悉才對??墒?,這只不過是一廂情愿的想象,絕對不能斷言他不熟悉東京。
關于這一點,田代決定試著問一問早川的女兒女婿。
“早川既沒有在東京居住過,也沒有長期逗留過,”從早川女兒女婿處了解情況返回的岡本警員報告道,“對于發現市長尸體的現場附近應該是完全不熟悉的。他也就是每年大概兩次公務出差到東京。事實上,據說他自己曾經對女兒說過,雖然來過東京幾次,但還是搞不清方向,自己知道的頂多就中央相關部委、旅館和銀座幾個地方了?!?
這點姑且相信他所說。
但如此一來,就無法將早川議員與發現尸體的荒寂樹林聯系在一起了。選擇那個地方,絕不是出于偶然,應該是對那一帶相當熟悉的人的作為。
事既如此,只有找早川議員本人問問清楚了。
早川議員與春田市長的私誼如何不得而知,但政見上是相互對立的,特別是早川議員強烈反對市長的港灣擴建計劃,經常抨擊市長因這個計劃而數度進京。田代警長從遠山議員和福島議長那里了解線索的時候知道了這些情況。
不過,這畢竟只是政見分歧而已,并不能據此斷定是早川準二殺害了市長。假如早川真是殺人兇手,其殺人動機也不會是這些政見問題,必定另有其他原因。
這些,守在東京警視廳是無法掌握的。鞭長莫及,令田代頗為沮喪和煩愁。何況關于早川十二日、十三日、十四日的行蹤,至今仍一無所知。
田代想,看這樣子得派遣部下前去一趟北浦市,圍繞春田市長的人際關系,徹底調查一番。
#4
田代警長電話拜托的第二天,北浦市警署將早川準二的筆跡用電傳發送了過來。
這是早川準二寫給別人的私信,寫在便箋上,只寫了兩頁,內容并無特別含義,是時令的問候及收到贈禮之后的致謝,但這已足夠用來與“山田太郎”的筆跡進行比對了。
田代將伯龍館的登記表上“山田太郎”的筆跡和發送來的早川準二的筆跡,一同拿給司法鑒定科的筆跡鑒定專家看。
“沒錯,這兩者非常相似哪?!彼痉ㄨb定科的技術官看了一眼便脫口說道。
事實上,田代憑直覺也早已斷定,根據這份資料,十日夜晚投宿于伯龍館的那個“北陸人”毫無疑問就是早川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