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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是棋子。”皇帝的聲音依舊平靜,“路,是你自己選的。現(xiàn)在,放下兵器,朕可以念在父子之情,留你母親一命,讓你……做個安樂王爺。”
“安樂王爺?”此?話?一出,站在身后的柳氏沖了出來,神?情激憤,“皇上,您曾說過?,我兒是天下之主的!”
隨即,她猛的轉(zhuǎn)身,對衛(wèi)寂堯道,“堯兒,不能退!今日退了,我們母子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安樂王爺?”衛(wèi)寂堯握住了柳氏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將她護在了身后,他猛地舉起長戟,直指皇帝,“兒臣不要做什么安樂王爺,兒臣要拿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父皇,您若再不交出宸蘇妃,休怪兒臣無情!”
此?話?一出,皇帝衛(wèi)崢眼神?突然冒了兇光,讓衛(wèi)寂堯渾身一顫,就?在這個時候,金鑾大殿的門又被推開了一道縫隙,在眾目睽睽下,一個宮裝女子,赤腳跑了出來,一頭栽在了皇帝懷中。
正是如今后宮位份最?高的宸貴妃,蘇氏。
她云鬢微亂,華麗的貴妃朝服上也沾染了些許塵土,腳腕上帶著一串鈴鐺,上面有些紅痕,她一張臉嚇得煞白,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雀鳥,死死蜷縮在皇帝懷中,纖細(xì)的手指緊緊抓著皇帝的龍袍,身體?不住地微微顫抖,好像外界隨意的一絲刀光都能將她撕碎。
在看到她的瞬間,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瞬間沖上了柳氏心頭。就?是這個女人,占據(jù)了她曾經(jīng)的位置,享受著帝王的庇護。
柳氏胸脯劇烈起伏,正欲開口斥責(zé)這妖妃惑主,不知廉恥。
突然,柳氏看到了宸貴妃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張臉……年輕至極,眉眼間帶著刻意模仿的柔媚與嬌怯,但是……為?何……為?何與她記憶中年少?時的自己,如此?相像?!
不,不是完全一樣?,那份神?韻與眉眼的弧度,還?有那被保護的脆弱感……幾乎是她年輕時的翻版。
原來……原來如此?!
柳氏瞬間明白了。她一直以為?皇帝不喜她了是因為?她人老珠黃,不如新人新鮮,但現(xiàn)在才知道。
衛(wèi)崢從未真正愛過?任何人,他愛的只是他記憶中那個被他掌控,依附于他的年輕漂亮的影子!
而她柳氏,人老珠黃花期已過?,自然要給新人騰地方,連同她的兒子,都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舊物。
巨大的諷刺讓柳氏渾身發(fā)抖,幾乎站立不穩(wěn)。她看著皇帝,只覺得一陣惡心。
皇帝衛(wèi)崢察覺到了柳氏那震驚而怨毒的目光,他抬起陰鷙的眼,冷冷地看向這個他曾寵愛多年又親手廢棄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帶著帝王最?后的威壓,“柳氏,你這般看著朕與愛妃,是心中不忿?還?是……”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zhuǎn)厲。
“同你那逆子,行謀逆之事嗎?!”
就?在此?時,宮門外傳來了更加激烈的喊殺聲,以及一個清越冷冽的聲音,“逆賊衛(wèi)寂堯,還?不束手就?擒!”
太子衛(wèi)舜君,率軍趕到了。
衛(wèi)寂堯心神?激蕩,他環(huán)顧四周,眼見自己已落入頹勢,連忙準(zhǔn)備下令發(fā)動最?后的總攻。
異變陡生!
皇帝衛(wèi)崢,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芒,他以與其年齡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從身旁太監(jiān)手中接過?一張鐵胎弓,搭箭,引弦,動作一氣呵成。
那弓弦震動的聲音并不響亮,卻仿佛死神?的低吟。
衛(wèi)寂堯甚至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只看到一點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支特制的御用雕翎箭,精準(zhǔn)無比地射穿了衛(wèi)寂堯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帶著他踉蹌后退了幾步,他手中的長戟“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
衛(wèi)寂堯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支顫動的箭羽,又抬頭望向殿門口那個挽弓而立,面色一片冰寒的父親。
“父……皇……”他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涌出,堵住了后面的話?語。他眼中的瘋狂,野心,不甘,最?終都化?為?了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個曾經(jīng)將他抱在膝頭,對他百般寵溺的父親,會如此?干脆狠絕地親手了結(jié)他的性命。
沒有猶豫,沒有悲痛,只有帝王權(quán)術(shù)下,極致的涼薄。
“堯兒——!”柳氏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撲倒在衛(wèi)寂堯身上,瞬間癲狂。
三皇子,伏誅。
衛(wèi)舜君一身血污,踏著叛軍的尸體?,來到大殿前?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