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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不敢再想了,若是太子知道他?就?是刺殺他?的殺手, 那這些時日的真誠以待叫他?如何自處!
陸文淵突然按上了唐安的肩頭?, 沉重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元寶, 此事是我們陸府對不住你, 但如今你已知曉大半真相,你以深陷旋渦之中, 無人能在皇權下獨善其身,你應該知道此時應該站在哪一方吧?!?
此話意味深長, 還帶著一絲威脅。
見唐安面露凝重,陸文淵滿意的翹起了嘴角,開口, “程謹言雖死, 但他?背后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北疆那剩下的一半文書?, 是關?鍵?!?
他?踱步到程謹言的尸體旁,用?腳尖輕輕撥動了一下那僵硬的肢體,眼神?冰冷。
“此人潛伏多年, 心?思縝密。他?雖未來得及將全部文書?送出,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那剩下的一半,他?定然藏在了一個萬無一失的地方?!?
唐安猛地抬頭?,看向陸文淵:“您是說……?”
“崇武院內,必有他?經營多年的隱秘據點?!标懳臏Y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四周,“找到它,不僅能拿到那半份文書?,或許還能發現更多關?于?紫黎殿,關?于?他?們背后之人的線索。這是你目前唯一能破局,也是向太子證明你價值的途徑,知道了嗎?元寶……?!?
證明價值?他?何須向這些人證明!
唐安甩了甩腦袋,將衛舜君的音容相貌從腦袋里全都?甩了出去,不再回想,因為胸口生疼,像是被?刀尖劃過一樣。
但是,他?得行動起來。找到那半份文書?,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博一個未來出來!
“我……該從哪里入手?”唐安的聲音干澀,卻帶上了一絲決絕。
陸文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但很快隱去。他?沉吟片刻,道:“程謹言在院中人際關?系簡單,獨來獨往。但他?對院中典籍,建筑結構極為熟悉。你可從他?平日活動軌跡入手,尤其是那些看似尋常,卻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唐安一眼:“切記,此事需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院中眼線眾多,未必只有程謹言一人。我會讓李靖,在外圍替你留意,必要時可提供些許助力。”
“我明白了?!碧瓢泊瓜卵鄄€,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緒。他?不再多言,對著陸文淵微微躬身,便?轉身向殿外走去。腳步看似沉穩,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寬大衣袖下緊握的雙拳,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提醒著他?保持清醒。
殿門在身后重新關?閉,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陸文淵深沉的目光。午后陽光刺目,唐安卻只覺寒意徹骨。他?站在廊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紫黎殿玉牌冰涼的邊緣。
前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陸文淵最后那句“切記暗中進行”言猶在耳。暗中?這崇武院表面像個鐵桶,但內里不知道被?多少人都?盯上了,幾?個陣營相必都?有不少眼線,何處才算暗中?
他?抬步欲行,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喂!”
唐安轉頭?,只見李靖抱臂倚在朱紅廊柱旁,下頜微揚。陽光勾勒出他?尚帶少年氣的輪廓,眉眼間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郁。
“掌事喊我盯緊了你。”李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帶著不甘,“陸元寶,你可還欠我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等過了這段時日,找個機會,切磋切磋……”他?指尖寒光一閃,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刃悄無聲息抵在唐安腰側,“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唐安垂眸掃過那點寒芒,神?色未變,“帶我去程謹言的住處?!?
程謹言的居所位于?崇武院東南角,毗鄰藏書?閣,卻是個獨立小院。位置清幽,人跡罕至。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墨紙氣息撲面而來。屋內陳設極為簡樸,一床一桌一椅,四壁書?架堆滿兵法典籍,整理?得一絲不茍,地面、桌案纖塵不染,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李靖從來頭?疼看書?,一見書?墻,連忙轉身守在了門外,還美名?其曰‘望風’。
唐安立于?屋中,目光如梳,細細掃過每一寸空間。他想起程謹言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想起他總愛獨自在此讀書到深夜,一個病弱之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傳遞消息,藏匿機密?
他?走到書?架前,指尖掠過那些書?脊?!读w》、《三略》、《尉繚子》……皆是常見兵書?。他?隨手抽出一本《孫子兵法》,書?頁泛黃,內有密密麻麻的朱批小楷,筆跡清瘦工整,確是程謹言手書?。內容也無非是些兵法心?得,并無異常。
唐安指尖拂過程謹言書架上一排排兵書?,最終停在一本《騎射摘要》上。這本書?嶄新得與周圍泛黃卷邊的典籍格格不入。
他?抽出書?冊,隨手翻開。書頁間夾著幾張泛黃的考課記錄,墨跡是崇武院統一的朱砂色。其中一張,赫然是數年前他們那屆弟子武比的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