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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可?太清楚了,這些母雞都是當(dāng)時在臨川小院中的母雞,被太子用精細(xì)的米喂養(yǎng)出來的,其中一只蘆花雞的尾巴上,被他揪掉的一只尾羽露出了半茬子新?羽,這是何人送進(jìn)來的?
那些母雞咯咯噠的刨著地,見到‘熟人’唐安,竟也不害怕,往唐安的褲腿旁邊繞圈,像是在歡迎唐安一樣。
這都是太子給的蜜棗,難不成?是想用這些雞來制止住他唐安想要逃離的決心??
也太小看他唐安了!
他可?沒放棄,第一日裝病,蜷縮在床榻上呻吟,試圖找尋自己的一線生機(jī)。
然而,馮九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床前?,依舊是那身挺立的侍衛(wèi)服,古井無波的眼睛掃過他因憋氣而泛紅的臉,只平淡地說了一句:“殿下有?令,您若身體不適,我可?為你運(yùn)功調(diào)理,雖不及太醫(yī)精湛,但保命無虞。”
那語氣里的篤定,像是料定了他在裝病一樣,讓唐安瞬間泄了氣,他連忙“掙扎”起身,表示可?能是夜里著了涼,已無大礙。
馮九了然一笑,甩了甩衣角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
第二天,那只斷尾蘆花雞就飛上了房頂,‘咯咯噠’的叫個不停分散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唐安暗中拍手叫好,真不愧它多喂的那兩勺精米,他將這只蘆花了解的透徹,只要吃的好,吃得飽,就會?鬧騰許久。
他趁著眾人被蘆花雞吸引,連忙如?貍貓般竄向院墻,他的手指剛扣住墻頭風(fēng)化的磚縫,一股力量便攥住了他的腳踝。
那股力量一拉一送,輕柔卻不容置疑,他整個人便從墻上跌落,穩(wěn)穩(wěn)地站在地上,仿佛從未躍起過。
馮九就站在他身后,手已經(jīng)收回袖中,臉上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墻頭青苔濕滑,當(dāng)心?。”他說完,甚至彎腰,替唐安撣了撣衣擺上沾染的一點塵土。
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耽誤什么也不能耽誤吃飯,一日三餐,每日精致的飲食,可?口的飯菜與美酒,按照唐安的需求,流水兒似的送到他的面前?,唐安摸了摸即將消失的腹肌,內(nèi)心?痛罵不已,怎么,這是在瓦解他堅強(qiáng)的意志!
唐安算是明白了,他被困在這院中真正的枷鎖,是馮九。
但凡唐安靠近院墻,馮九就會?從某處竄出來,哪怕只漏一個臉,就讓唐安收回了動作,沒辦法,他手無寸鐵,而馮九手中削鐵如?泥的匕首散發(fā)著寒光。
等?等?……他有?辦法了!
唐安刻意的縮減飯食,每日越來越多的飯菜被送進(jìn)送出,而真正動過筷子的也沒有?幾道,唐安餓的連時間流逝都不清楚了,他就不信了,他要用最堅決的態(tài)度,表明自己渴望自由的愿望。
唐安餓的發(fā)昏,整日躺在塌上,就是馮九也進(jìn)來看了他許多次,連最基本的打趣都說不出口了。
像是到了晚上,唐安抬眼一看,窗戶外一片漆黑,沒有任何蟲鳴與鳥叫。唐安在疲憊和饑餓的交替中沉沉睡去?,身體陷入了床榻,意識卻仿佛漂浮在渾濁的深水之?中,不得安寧。夢境光怪陸離,破碎而壓抑。
不知?何時,一種異樣的感覺開始入侵。
一絲極淡、極冷冽的香氣,如?同冬日初雪后的雪松味兒,這味道唐安可?太熟悉了,它屬于衛(wèi)舜君。
意識在混沌中掙扎起來。
唐安知?道,太子來了。不是夢境,不是幻覺。太子就在這個房間里,就在離他極近的地方。
然而,越是想清醒,眼皮越重,唐安內(nèi)心?焦急如?焚,若不是太子不肯見他,他也不至于惹出這么多事?情?來,可?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無論他如?何拼命掙扎,都無法清醒過來。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試圖抓住什么,卻連彎曲一下都做不到,好像陷入了最深沉的夢魘,意識清醒地感知?著一切,身體卻背叛了他,維持著沉睡的姿態(tài)。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
那目光,沉靜,帶著審視,落在了他的臉上,流連在他因掙扎而微微顫動的眼皮上。唐安甚至能感覺到那目光落在他的嘴唇附近,流連片刻,最后停在他微微起伏的脖頸上。目光所及之?處,唐安的皮膚仿佛被細(xì)小的冰凌劃過,激起一陣戰(zhàn)栗。
“殿下……” 唐安在內(nèi)心?深處止不住的呼喊。
在這意識與身體激烈對抗的煎熬中,一絲微弱的空氣流動忽然掠過他的感知?。
太子動了。
他靠近了,非常近。
唐安甚至能隱約捕捉到對方呼吸帶來的細(xì)微氣流,正輕輕拂動他額前?的碎發(fā),那陣?yán)滟南銡庥l(fā)清晰,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
隨后,一只微涼的手觸上了他的額頭。
指尖沿著他額角的輪廓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太陽穴的位置,那里正因為極度的緊張而不住悸動。
這觸碰短暫而克制,恰如?其人。
然后,那只手移開?了。
唐安以為他會?說些什么,一句斥責(zé),一句嘲諷,哪怕是一句冰冷的命令,都好過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