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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跟我裝傻?”他咬牙切齒,“昨日才用那齷齪伎倆騙走爺的寶貝,今日就大搖大擺上門!真當爺是泥捏的?!”
“你放什么狗屁!等等……”馮九猛地瞪大了眼,“你……你把東西弄丟了?!”
見唐安眼中噴火不似作偽,馮九反倒先氣急敗壞起來,“我xxxx!!你不是地級高手嗎??一個破盤子都拿不住!”
“我呸!”唐安啐了一口,怒極反笑。他行走江湖多年,從沒見過馮九這般賊喊捉賊還帶罵人的無恥之徒!
馮九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越發疑心唐安在耍花樣,他劈手奪過唐安的行李包裹,也不逃命了,二話不說就要翻檢!
“你他娘的!”唐安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擼起袖子就往前沖,看來今日這場架,是非干不可了!
豈料,他剛抬起胳膊,就見馮九劈頭蓋臉砸過來一物!
他下意識接住,入手一沉,竟是一錠沉甸甸的銀元寶,這怎么難道他是內種能用金錢腐蝕的單一生物嗎!
但,這銀子是二十兩的標銀。
“……”唐安一腔怒火生生被這銀子堵了回去,憋得胸口發悶。
馮九這廝……當真是財大氣粗!他狠狠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得死緊,終究還是把這口惡氣咽了下去。
行!看在銀子的份上,爺忍!
馮九三兩下將包裹抖了個底朝天,雜物散落一地,果然空空如也,他煩躁地將空包裹往地上一摔,竟又不管不顧地朝唐安身上摸來,似乎想搜身!
“你他娘的再得寸進尺休怪爺翻臉!”唐安一把拍開馮九的爪子,撿起那錠銀子揣進懷里,頭也不回就沖出了驛站。
他一路疾行,將陸嘉嘉交代的物件草草塞進百草堂柜臺,連瘸子那陰陽怪氣的風涼話都懶得回嘴,便一頭扎回了自己那間破屋,整個人重重摔在床上,被褥揚起一片灰塵。
唐安瞪著斑駁的屋頂,只覺得心口空落落的疼。
若是他從未見過那五千兩……或許還能安生,可那白花花的銀子明明曾近在咫尺!這滋味,比從未擁有過更讓人心痛!
“安子?安子!”瘸子挪到床沿坐下,伸手推了推唐安裹在被子里的肩膀。
“你這是撞了什么邪?難不成學隔壁鋪子的王掌柜,害了那失魂落魄的相思病?”瘸子摸著下巴,兀自嘀咕。
“你說什么?”被褥里傳來唐安悶悶的回應。
“嘿嘿,你還不知道吧?”瘸子來了精神,“王掌柜不是癡心那街角賣豆腐的喬寡婦好些日子了?前兩日咬牙請了媒婆上門,你猜怎么著?嘿!連人帶禮,讓喬寡婦一股腦兒給轟了出來!哈哈哈……”瘸子說得興起,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見唐安終于從被窩里抬起半個亂糟糟的腦袋,瘸子指著他,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就你現在這副德性!活像被勾了魂兒一樣!哈哈哈哈!”
一個枕頭砸過去,世界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唐安依舊茶飯不思,干活也提不起勁兒,連粗神經的賈大貴都頻頻投來探究的目光。往日最愛的燒雞擺在面前也視若無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精氣神,蔫頭耷腦。
又這般渾渾噩噩過了兩天,瘸子實在看不過眼,將唐安一腳踹出門,讓他去城東把幾筆積壓的貨物尾款收回來,“你還是出去吹吹風,醒醒腦子!”
一腳踏入城東地界,景象果然大不相同。
街道寬闊整潔,青石板路光可鑒人,兩旁盡是朱漆高門的深宅大院,一望便知是皇親貴戚、朝廷重臣的府邸。連街邊小販的吆喝,都像是捏著嗓子,比城西的喧囂市聲低了不止八度,透著一股子壓抑的繁華。
各個商戶張燈結彩的掛著紅帆,像是在慶祝什么一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油漆未干的味道,混雜著糕點鋪子飄出的甜膩香氣。
他循著記憶里的地址,拐進一條稍窄些的巷子,找到那家名為“錦繡閣”的綢緞莊。店面不大,但裝潢精致,里面陳列的布料光澤柔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綢緞莊能與百草堂有什么買賣,也就是近幾月,綢緞莊突然時興起來,用藥草將一些布料或熏或染,賣的更高還有特別功效,還別說,這樣一來,就連百草堂的日子都好過了許多,綢緞莊和百草堂聯合起來轉了個盆滿缽滿。
可從上個月開始,原本一月一結的賬單,被綢緞莊單方面扣了下來,這才讓唐安前來要價。
掌柜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小胡子,正撥拉著算盤對賬。
見唐安進來,眼皮抬了抬,沒什么熱情地隨意道:“客官看點什么?”
“掌柜的,鄙人姓唐,來自城西百草堂,來收上一批藥材的尾款,共計三十兩七錢。”唐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