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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吝嗇搭在窗臺, 嚴馥面色蒼白,但語氣依舊強硬。
“那你?說怎么辦?現在你?出?去給所有人說,我們兒子他?媽的可能會死!”
“……”
“接著嚴家那幫子虎視眈眈的趁虛而入,專門針對你?兒子傷害,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徐知?庸胸膛上下?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身?,“砰”一聲摔門而去。
病房內一下?就安靜了,嚴馥聽見自己?的粗喘,切開取出?小孩的腹部?依舊有著隱約的痛意。她稍稍翻了個身?,常小秀立即起身?扶住她。
“還是很痛嗎?”常小秀問。
嚴馥搖了搖頭?。新世紀科技發?展至現在,雖不能完全免除分娩時所有的痛苦,但也能免去大多。
她們之間?又沉默下?來。自從嚴馥的父親出?軌之后,屬于她們母女之間?最常有的便是沉默。
嚴馥并非寡言,只是太過自尊自傲。常小秀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感覺,小孩的性格往往是父母雙方的結合體,嚴馥有著她的膽大率真?,但同樣也兼具了其父親的自我敏感。
在嚴馥還小的時候,常小秀也有過一段和她無話不談的時光,嚴馥在自己?的懷里是那么的小、那么的柔軟,但隨著她離家越來越遠,志向越來越高,常小秀無可奈何地發?現她們之間?的紐帶愈發?透明。
透明到常小秀意識到自己?再也抓不住女兒,她放手,任風箏自由飛翔。
但現在——
常小秀蹙起眉心,握著她的手問:“你?想好了?”
嚴馥看向她,“媽媽,我想好了。”
“現在這就是最好的選擇。那小孩出?生時間?和自得差了沒有多久,他?不僅能擁有一個好的身?份,自得也能得到最好的保護。”嚴馥道,“媽媽,你?知?道的,只要我根基未穩,自得只會是首當其沖的對象。”
常小秀扭過頭?,沉默不語。
“我有能力承擔起另一個人的命運。”嚴馥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她視線轉去門外,那里睡著她親生的孩子。
“我選擇生下?自得也是這樣,我知?道我能在我能力范圍內給予他?最好的人生。”
常小秀定定看她幾秒,驟然嘆出?一口氣,她依舊執著,問:“你?確定不會后悔?”
嚴馥這次倒是沉默了很久,她垂著眼,面色蒼白得似是透明。常小秀心里苦悶,卻也忍不住摸摸她的面頰。
“小馥,這一切都不是容易的事情,生命、命運,這些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控制。”
嚴馥終于抬頭?,她擲地有聲:“媽媽,我接受我所有選擇的結果。”
“…就算錯了?”
“就算錯了。”
自此,那個棄嬰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名字。
——嚴自樂。
“自樂,想必你?打開這個視頻的時候已經知?道事情的所有經過。”虛空中的常小秀說,她坐在病床上,入眼一片虛白。
她說完這句便不語許久,嚴自得坐在嚴自樂房間?的座椅上,脖頸仰得僵硬。這是他?第一次看這個影片,而在他?之前,常大秀顯示這支影片于前幾天的那個晚上播放了三百零八次。
那一晚,嚴自樂反復看了三百多次。
常小秀動?了動?嘴,終于又繼續道。
“…心里是不是很傷心呀,婆婆對不起你?,我們當時想的是要努力把這個秘密瞞一輩子的。自樂,你?進了嚴家,就永遠是嚴家的孩子。”
嚴自得看得出?來,常小秀在那時候顯得很無措,她說一下?就會停頓一次,反復檢視著語句,生怕任何一個詞都會成為刺傷嚴自樂的匕首。
“……非要說當初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對你沒有利用心理,這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自樂,這些年其實你?也能看見,能感受到,你?媽媽其實并沒有把你和自得分開來看,你?媽媽對你?和自得用?了同等的愛和教育。只是說她這個人有點不太懂正確的表達,不太會說話,但她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小孩。”
嚴自得咬住嘴唇。
他?想起嚴自樂十五歲那年指向嚴馥的質問,那時媽媽是怎么回答的呢?
嚴馥少見地泄露一點茫然,但她很快就調整好狀態,說。
“嚴自樂,你?需要尋找方向,那我就給你?自由,但自由的額度從來都不是無限的。正如你?們現在要擁有這些金錢、地位、權力都要付出?代價一樣。人生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烏托邦,我已經提供給你?最好的道路了。”說到后面時媽媽聲音越來越輕,她皺起眉頭?,“你?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