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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一定接。”安有?嘴角耷拉下兩?個小括號，“我也覺得你在生氣，你生氣的?話我打擾你你會更生氣。”

嚴自得無奈，這不該是少爺病嗎，他?何德何能能有?這種病。

“…不會，你聽誰胡說的?？”

安有?隨便丟了個鍋：“小胖。”

“嗯，以后別聽他?的?。”嚴自得道，“抬一下頭。”

安有?于是抬起腦袋，眼睛依舊黏在嚴自得臉上。

“…你只?要打就行，我不會不接的?。”

安有?又點點腦袋，發(fā)尾掃過嚴自得手背，像一群螞蟻爬過。

螞蟻真是一群可惡的?生物。

嚴自得收回手，又換了一張新的?紙。

濕掉的?紙巾被他?胡亂塞進自己衣兜，雨于是也沾濕了他?的?局部。

“嚴自得。”安有?又開了口?。

吞吞吐吐，時不時蹦出一個關(guān)鍵詞，簡直像什么鴨媽媽身?后的?小鴨子。

更奇怪了。嚴自得想起孟一二說的?話，他?說聒噪這其實是一種可愛，可愛是他?現(xiàn)?在的?心情嗎？好比將安有?比作一只?小鴨，比作雨后小菇，比作憨態(tài)可掬的?萬物。

“嗯。”嚴自得很鎮(zhèn)定回復。

安有?像是因此有?了些力量：“嚴自得，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原來還是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在某些方面，安有?看起來和自己一樣遲鈍，以為情緒只?分為四大類，沒有?開心就是難過，沒有?喜悅便是生氣，但嚴自得已經(jīng)從其中摸索出了千萬的?分支，所以要將他?今天情緒規(guī)類為憤怒是一種錯誤。

“沒有?。”嚴自得回復他?。

安有?悶悶應(yīng)聲，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不了解嚴自得，仿佛嚴自得此時正處于急劇變化?中，而自己無法觀測他?即將蛻變成如何。

嚴自得還在繼續(xù)：“我不想再當你的?嬌了。”

“啊？”安有?明顯愣了一下，“為什么呀。”

他?一下又更委屈，想去看嚴自得眼睛，但對方偏偏又故意將眼睛挪開。安有?沒有?辦法，想握住他?手，結(jié)果又被嚴自得反手桎梏。

“不要再動。”嚴自得說，他?握住他?手腕，仔仔細細將濕掉的?部分擦過一遍又一遍。

安有?在這些時候總是最聽話，嚴自得一聲令下，他?便乖乖變成木頭人。

嚴自得看他?這樣覺得好笑，還是軟了點語氣：“不要這么僵硬。”

安有?這才放松下來，眼巴巴看向嚴自得，又在叫：“嚴自得。”

“嗯。”嚴自得應(yīng)他?。

“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嗎？”

“不是，你很好。”

“那是在我家不自在嗎？”

“也不是，大家都好。”

“那為什么——”

“安有?。”嚴自得終于抬起眼，他?又問出上一次的?問題，“你當時為什么要救我？”

安有?回答：“因為不想要你去死。”

嚴自得笑了下，安有?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太認真，像接下來每個字都要成為呈堂證供，以至于認真得有?些滑稽。

“笑什么。”安有?反手捏了他?一下，“很認真的?好嗎。”

嚴自得不置可否，他?繼續(xù)著動作，抓來安有?另一只?手，讓對話自然流淌成為他?們的?背景音。

“重?點是你的?想法，為什么不想讓我去死？”

安有?這回回答得慢了些，他?想了想：“因為我需要你。”

“嗯哼。”

一個還算滿意的?回答。嚴自得越發(fā)意識到自己也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哪怕安有?說得如此肯定，但他?仍然忍不住去懷疑他?話語的?真假，去思索這樣的?程度到底有?多重?要。

“真的?呀。”安有?又強調(diào)了一遍，他?將手收回來，“嚴自得，不要再擦我這只?手了，已經(jīng)任何一平方毫米都沒有?雨了！”

“我很需要你。”安有?琢磨出來嚴自得幾分意思，他?想靠近，又怕自己濕漉漉的?弄濕對方，只?好直挺挺地站著

“怎么樣的?需要？”嚴自得又問，他?面龐上是全然的?探究，他?抑制不住，索性便全放出來。

安有?臉蛋卻一下皺起，他?先是說：“我語文很差啦，我要怎么說？”

“就是需要，像魚需要水，人需要空氣那樣的?需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