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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壞。”孟一二做了下鬼臉,“但她就算犯什么其他粗心錯誤我也不會討厭她呀,她就是很可愛,笑起來眼睛亮亮的,犯錯的時候笨笨的,像一只小兔子。”
孟岱捏住他嘴:“別說了,現在是你自得哥主場。”
笑話,嚴自得雖然表意不明,但孟岱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是安有。現在他表情看起來明顯感情受挫,孟一二這個過家家似的喜歡怎么方便在這里拿出來。
嚴自得卻是沉思。
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覺得安有可愛的內容,卻一直想起他明亮的眼睛。
安有看向他的時候總是無比真切,像眼睛其實也是一雙手,他正在用這雙手觸摸自己。
嚴自得不自覺顫了一下。
孟一二此時也終于掙脫了他爸爸的束縛,揚了點聲音問:“那自得哥哥你對那個人是喜歡還是討厭呢?”
嚴自得斂下眼,心臟突然在當下變得巨大,從左到右填滿整個胸膛。
咚、咚。
強有力的鼓動。
嚴自得想將他按下,擔憂它跳動的聲音太大,吵到其他人。
咚、咚。
嚴自得閉上眼,他決意擺脫那雙明亮的眼睛。
咚、咚。
嚴自得睜開眼,他吐出一口氣,吐出心跳、吐出回答、吐出假面的真理。
他說:“是討厭。”
“好吧……”孟一二為此表現得很是遺憾,“那也是沒有什么辦法了。”
“嗯。”
嚴自得敷衍著應他,手上卻又拿起手機,他打開與安有的對話框,飛快敲下回復。
-:回來的。枕頭還在你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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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嗯嗯,枕頭還在。
第39章 我被你親
從孟老板的店里離開后, 嚴自得沒有直接回別墅,而是先去了一趟山里。
他踏入石洞的時間正值下午六點,云聚了起來, 露了點雨的前兆。
嚴自得記得之前安有曾在這里刻過一段話,但當時他并沒有什么探究的意思, 現在雖然有了這樣的意圖, 可頭腦一熱走上來后,洞里的冷氣卻又讓他突然失了探求的勇氣。
回頭來看, 山在他生命中變作一個不可忽略的節點。上山前他在那端:規律并刻板地生活;下山后他抵達此端:人躺在花繩上被一雙巨手反復翻繞。
嚴自得被繞得眩暈,被繞得心慌,被繞得開始咬文嚼字, 開始抓著安有說過的每一句話在思考,他孜孜以求,將其套入恨與討厭的模板中進行對比。
敷衍自己是討厭嗎?是吧。
太過于表現喜歡其實是恨對吧, 這看起來貌似是一種情景式復仇。
強取豪奪也是不愛。對,警惕安有的眼睛,文學能巧言令色, 那表情其實更能夠。
嚴自得將畫面、語言、和眼睛顛來倒去組合,他力圖從其中找出來一些厭惡的證據。像他只要抓到了這些苗頭, 他就能合理化自己的情緒,有勇氣去看安有刻下的文字——
恨比愛更讓人接受。
意料之中也比自作多情更讓人暢快。
嚴自得不斷告訴自己:這是討厭。像是只有恨了、且要恨得正確才能他自己心里好過。
愛和喜歡這個詞太架空了, 嚴自得在很小的時候試圖了解過。他從爸爸媽媽愛嚴自樂里習得愛, 但到頭來卻發現這樣的“愛”四處流膿,他從和朋友相處中習得喜歡,但直到現在他卻連話語都無法傾訴。
只有恨和厭惡最是具體。
具體是他討厭嚴自樂又需要嚴自樂,具體是他明白嚴自樂哪些讓他去討厭:好比他的自大,好比他的太聰明, 好比他愚蠢的自裁——如果要嚴自得列出討厭嚴自樂的一百個理由,他能一口氣寫到第一百零一個。
但安有卻有所不同,這點不同太微妙,嚴自得分辨不出,于是只能籠統囊括進厭惡中。
而厭惡往往又伴隨著詛咒。在討厭嚴自樂時,嚴自得往往詛咒嚴自樂變成嚴自得,要他來過自己的人生,但到現在討厭安有時,嚴自得卻想不出任何一個能發生在安有身上的詛咒。
嚴自得想啊想,想到手掌握住石塊開始在石壁上劃字,想到鞋尖在地上畫了十三個圈,想到雨終于落了下來,世界就此顛倒。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嚴自得終于想到一個合適的答案。他要為安有降下一個詛咒:他詛咒安有再也不能無比直接地表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