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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是這些?。”安有終于結束自?己的?工作。
再抬眼瞧下嚴自?得,此時?他雙手已經放了下來,自?然垂在兩邊,面上的?神情也柔和許多,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緊繃。
總算是放松下來。安有心?底也跟著悄悄松下一口氣。
方才他是一萬顆心?都在擔心?嚴自?得要反悔,在他看來,嚴自?得家里哪有半點好的??他父母不好,房間不好,床也不好,連空氣都不怎么?樣,就這么?一團糟糕的?氛圍,嚴自?得怎么?適合回去。
現在嚴自?得就像一團初步發酵的?面團,下一步就該進入烤箱,但他家里的?溫度太高,進去沒多久就得烤成一根黑色炭棒。
甚至你只要細看,嚴自?得額頭上的?疤都還在,但該憤恨的?記憶卻是沒長幾分。
他從床頭柜里掏出醫藥箱,朝嚴自?得招了下手:“嚴自?得你過來。”
嚴自?得抬腳走近:“要干什么?。”
安有只差將醫藥箱懟到他腦門上,他挑起眼,張嘴就來:“點化一下你的?麻瓜腦袋。”
嚴自?得沒忍住笑了下。
“別動,”安有氣勢洶洶,他把棉棒拿出來輕輕摁住他傷處,語氣在接觸到他皮膚時?瞬間柔軟下來,“痛嗎?”
傷口那?么?小,其量級與人?類手指邊的?倒刺一樣,眨幾次眼再睡過幾個日月便會愈合,在日升月落間大多數人?都難以發現其存在。
就這么?微小,但偏偏此時?有人?看見、觸碰,并開了口詢問。
“痛嗎?”
恍惚間,嚴自?得又想起他和安有的?第一次初見:暗紅的?天、波光粼粼的?河面、死去的?火箭尸體,和一雙無比真切的?眼。
眼睛的?主人?誠懇盯住他,說出了他這一輩子最期冀聽?到的?挽留。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死?”
嚴自?得喉嚨在此時?腫脹。人?果然不能反芻回憶,每一份反芻的?記憶都有悖常理地疊加、擴張、膨大,堵塞咽喉。
“…好。”嚴自?得最終吐出一個字。
“嗯嗯?”安有呆呆的?,“好什么??”
“沒什么?。”嚴自?得斂下眼,“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不痛。”
安有還有些?狐疑,但瞧見嚴自?得稍顯抗拒的?模樣也沒有再多問,只是伸出棉簽輕輕刮過創口。
他說:“不痛就好。”
“但你怎么?最近多災多難,”安有又道,“講不好是要轉運了噢。”
嚴自?得不信命運的?逆轉,命運分明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人?類只有在其中?殞命的?份。
于是他跳過這個話題,隨手挑了個:“你媽媽挺好的?。”
安有點了下腦袋:“是的?。”
嚴自?得又想起之?前在這里遛彎時?聽?見的?鋸木頭聲?:“之?前有段時?間是不是你在拉提琴?”
安有收拾東西的?手一僵,表情瞬間羞赧:“…啊啊你聽?見了?”
嚴自?得挑了下眉:“當?然。”
聽?到了是事實,但還要為這份聽?到再增添一抹看好戲的?表情,這純粹只是嚴自?得的?惡趣味,畢竟偶爾看少爺吃癟還挺有意思。
每到這時?安有眼皮就會耷拉下來,眼神也開始忽閃,就像現在這樣——
安有視線砸向床單,但又忍不住偷瞥嚴自?得的?神色,嘴角不自?覺緊抿著,下一秒就開始破罐破摔。
“聽?見了就聽?見了,反正我拉得就是很爛啦,小時?候練琴的?時?候都是邊哭邊練,練到手指起泡了媽媽才準我停下,但哪怕都這樣了,我還是拉得很差。”
說到以前時?安有的?表情顯得好寧靜,沒有被逼練琴的?厭惡,也沒有對自?己拉得差的?懊惱,他只是平淡講述,眉眼間浮起些?嚴自?得看不透的?懷念。
嚴自?得頓了下:“阿姨還會逼你練琴?”
許思琴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性格,相反,嚴自?得一眼看去就覺得她是最模范的?那?種母親。
“小時?候逼過,”安有從善如流接過,他笑笑,“這不發現我完全沒有天賦后就放棄了嗎?”
“噢噢對了,上次土豆球就是媽媽做的?,我媽媽最擅長的?就是做土豆……”
“因為你喜歡吃嗎?”嚴自?得問道。
安有眨眨眼,隨后便笑開:“據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感到好奇是戀愛的?開始哦。”
“油嘴滑舌。”嚴自?得故意往后挪了點。
安有像小蛇似的?立刻跟進,卻還是留了點距離,繼續道:“我小時?候很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