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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嚴自得能炫耀的東西很少?,無非不過是今天買了?件新衣,亦或是老板發了?錢,他能炫耀的只有?物質。
但不管哪種,嚴自?得都能把它吹得天花亂墜,像是要不斷以此論證沒有?嚴自?樂存在?的日子他也能過得不錯。
只是嚴自?樂是真死了?,他不能從墳頭蹦起對嚴自?得說神經病你過得分明那么慘,在?我這里裝什么裝。
嚴自?樂沒辦法說,所以嚴自?得理所當然認為自?己過得正?常。
嚴自?得拔盡嚴自?樂墳頭上最后一根雜草,再伸手拍了?拍土堆,塵土飛揚一瞬,安有?看見他嘴唇動了?下,但他沒有?聽清嚴自?得在?說什么。
再去細看神情,除了?眉心又稍稍縈繞上他那常有?的憂郁后也沒太大改變。
但安有?就是莫名共振了?嚴自?得此刻的傷悲,他心里有?些發澀,他視線砸向地面,像是這地底下也埋葬著他的什么親人或是朋友。
安有?伸出手,剛想觸碰那捧土時卻看見嚴自?得扭過了?頭。
嚴自?得說:“走吧。”
安有?蹙起眉心:“啊?這就走了??”
嚴自?得莫名其妙看他眼:“那不然呢?要在?這里一哭二鬧三上吊?”
“不是啊,上墳不都是要帶一些東西嗎?”安有?軟了?點語氣,他猜到了?嚴自?得沒有?經驗。
但他經驗豐富。
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到嚴自?樂墳前:“好比我們要帶一些紙錢、香燭、貢品什么的,能燒的都燒掉,或者就放在?逝者墳前。”
嚴自?得還真不清楚,嚴自?樂是他經歷的第一場死別,他對此太生疏,但身邊卻沒有?可供學習的對象。
他難得好學,憋了?一口氣才?問:“這樣能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安有?回答得很坦率,他在?說起這樣的話題時眼角似乎帶笑?,“據說人死后在?地府也要打工啊生活啊之類的,也需要花錢,所以燒紙錢就是他們獲得錢的一個方?式。”
“當然啦,我沒有?死過,我沒辦法確定。”安有?想了?一下,還是說,“但我想這么做總歸不會有?錯,就怕萬一呢。”
嚴自?得夾了?下眉心:“嚴自?樂只是條狗。”
狗不是人,不需要他燒紙錢。
講不好他在?底下還有?好人養他,畢竟嚴自?樂這么聰明,他值得被寵愛。
只是話怎么聽都沒有?底氣,嚴自?得都要覺得他親手堆起的土坡正?在?越變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倆吞噬。
“算了?。”嚴自?得嘆氣,他背著安有?對自?己坦誠。
是了?,他徹底動搖。
但安有?還在?試圖為他開導:“沒有?也沒關系啦,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孤魂野鬼多?了?去了?……”
哎哎?有?點不對勁,安有?聲音越來越小,緊隨著的是嚴自?得眼神越來越沉。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有?急急忙忙解釋,“我就是舉例,舉例呀嚴自?得!喂喂,嚴自?得你別這么悶著臉看我!”
嚴自?得這才?緩和了?些表情,他抹了?把臉:“我知?道你意思。”
無非就想說世界上沒有?人燒紙的死人多?了?去了?唄,也沒見他們鬧騰,所以可以以此來反證那說法是錯誤的。
但偏偏嚴自?得對此多?了?幾分好勝心——小時候他們比誰家?狗最聰明,嚴自?得二話不說就提著嚴自?樂去參賽并?且順利獲得一等獎。
他的想法很簡單,他現在?還沒死,別的鬼有?的嚴自?樂至少?也得有?個一半吧。
這么想著,他開始掏自?己衣兜,掏來幾顆早上順走的草莓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
安有?湊近看了?眼:“你要干嘛?”
嚴自?得擲地有?聲:“上貢!”
安有?:“……”
但到底要怎么上貢?
嚴自?得短促地蹙了?下眉,他又扭回頭:“是我直接把草莓丟他墳頭上嗎?”
“是吧…?”安有?也不是很清楚,他撓撓頭,實話實說,“我每次上墳時候只燒了?很多?紙錢,因為他們花錢有?些大手大腳,所以我挺擔心他們沒錢的,我還燒過一些他們平時用的紙做的工具,但其他貢品什么的我沒帶過,也許就是放墳頭上?”
但這也太詭異。
一方?小土堆,頭頂空蕩蕩,除了?一塊木牌外就是兩枚草莓。
一左一右,跟兩個眼珠一樣。
怪滲人的。
嚴自?得果斷否決了?這個想法,他丟來一顆給安有?:“那你要吃嗎?”
“為什么給我吃?”安有?問著,但還是從嚴自?得手中接過了?草莓。
嚴自?得隨便?道:“懶得給他了?,反正?他也不喜歡吃。”
說罷他咬下一口,汁水四溢,還是同樣的酸,他臉皺了?一瞬,下一秒便?又強制松開,他有?點壞心眼要看安有?的表情。
好,少?爺咬了?下去。
一、二。咀嚼。
面色未變。
甚至還有?閑心大著舌頭問:“那嚴自?樂會怪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