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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游刃有余問:“所以主人,現在我被你包了,下一步我們去哪兒?”
安有抿了下嘴, 朝他這邊湊了點,他向嚴自得咬耳朵:“不要叫我主人?!?
“但你都包了我。”嚴自得好學生樣地說。
“不是真包呀,你還是你自己,沒有屬于我?!卑灿屑奔钡亟忉尩溃拔抑皇菍W著電視劇那些人示威而已,沒有真想包養你?!?
“真的呀,嚴自得,沒有想讓你比我低一等的意思,我們還是很平等的啦。”他又湊近了些,嘴唇快快地一張一合,“哎哎,嚴自得你聽見了嗎?喂喂喂嚴自得你不要當啞巴ok嗎!”
嚴自得抬起手指摁他腦門:“我有耳朵?!?
安有這才放心,說話間他還留了一眼看向嚴自得的父母:“你看你爸媽都不敢說話了,這就代表我的威懾做得非常有效?!?
哪里是有效。嚴自得彎了下嘴角,他太了解他的父母,他們其實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嚴自得的所有,所以一切以嚴自得為點出發的攻擊都無法損傷他們任何。
但他還是承了安有的話。
“是啊,非常有效?!?
“所以我們回到上一個問題,”嚴自得道,“你下一步準備怎么做?”
安有不知道。
他的確常常魯莽行事,小時候見義勇為結果被對方砸傷腦袋,爸爸從醫院領回腦門上纏著繃帶的他,罕見沉著臉告訴他以后要見機行事,而不是腦子一熱。
小小的他答應得很滿,但現在回頭來看,他的莽撞、輕率、冒失依舊沒有被時間磨去多少棱角,依然四四方方立在他生活之中,只等他再一次跌撞磕破皮膚。
他現在仍然如此。
安有眉毛微微地蹙起,哪怕跟著嚴自得走出了門他還在想。
現在他已經代表嚴自得跟他父母決裂了,所以嚴自得再怎么說都不可能回這個家了。
安有拽住嚴自得的手:“嚴自得。”
嚴自得踢踏一步,手指悄悄從他掌心滑脫,他將手兜在口袋里。
“說?!?
安有遲疑了一下,卻是試探了另一個問題:“剛剛我做得過分嗎?你有沒有生氣呀?”
嚴自得短促聳肩:“不過分,沒生氣?!?
少爺做派相反做得還挺好,但是這好并非特指他對嚴自得父母的做法,而是嚴自得覺得少爺這樣子還挺好玩。
安有基本上沒露出過這種少爺氣派,偶爾看見嚴自得都覺得自己像是拋光了少爺的另一面。
至于他父母,嚴自得對他們早已失去了孩童時期摔倒、流淚就能換來關愛的幻想。
他打小就認清了現實,母親是母親,父親是父親,他們只在生理上與自己產生關系,而家只是一個為他提供吃飯睡覺的場所,一切都只是詞匯的最表層含義。
小時候他寫作文,題目是親情,同學們上交的全是父母對于自己的愛,只有嚴自得寫的是我的哥哥是條狗。
組成家庭的詞匯在他這里過于蒼白,他沒法填充,都是搜腸刮肚抓來嚴自樂仔仔細細打量了好久才寫了出來。
但現在他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寫了什么,老師對此做了何種評語他更是記不清,唯一記得的只有冬天自己通紅的手掌和嚴自樂伏在自己身邊時源源不斷傳遞而來的熱量。
他記憶的不是畫面、文字、氣味,而是溫度。
只不過現在嚴自樂不再具有溫度。
嚴自得想了下,思緒在腦袋里面打轉了幾圈,他最后還是問道:“先別管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我有個地方要去,你要不要跟我去?”
“去呀去呀去!”安有毫不遲疑,他眼睛圓溜溜看向嚴自得,慢半拍才想起自己該問原因,“去哪里?”
嚴自得緊咬著每一塊字,他吐出,又像是在撕咬,每個字都得脫層皮才能從他唇齒間滑落。
“嚴自樂的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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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為什么不同意我叫叔叔開車送我們?”
安有此時正帶著頭盔坐在小電驢后座,蜿蜒顛簸的山路顛得他腦袋在頭盔里晃得暈眩。
頭盔還是嚴自得塞他的,說什么自己腦袋有傷帶著好痛,安有這才接過。
嚴自得輕描淡寫:“我說過了,我社恐。”
安有伸手抓住他衣角:“你可以坐在后座呀?!?
嚴自得很有主見:“嗯嗯,不要?!?
安有撇了下嘴,超小聲嘀咕:“我也想揍你?!?
話語比風都要輕,但就是落進嚴自得耳朵,他不動聲色提了點速,電驢駛過坑洼處哐當一聲,飛了又跌,身體失重一瞬。
“嚴自得!”
安有揪緊他衣角,帶著嚴自得往后仰了一下。
“聽著呢?!眹雷缘檬幓厣眢w,他短促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少爺,沒看清路?!?
安有果斷朝他背上不輕不重捶了一拳。
抵達山腳下時太陽沒有移動幾寸,陽光大喇喇撒著,安有取下頭盔后眼睛難免被晃了下。
嚴自得早就抬腳向山上走去,此時只給他留個背影。
安有小跑起來:“嚴自得!”
嚴自得嚴自得。
生活怎么如此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