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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岱又不自覺開始嘮叨:“疼的話那你洗澡就盡量別碰水,這不是常識嗎?你學校老師不教你你爸媽總會教吧。”
嚴自得不置可否:“昨天太累了而已。”
孟岱:“那你不洗直接睡也行。”
嚴自得皺起眉頭:“很臟。”
“又沒人跟你睡。”孟岱笑他,“誰在意。”
“我自己在意。”
孟一二也插嘴:“我也在意!”
孟岱說他:“你自得哥哥又沒跟你睡你在意什么?”
孟一二哼哼:“爸爸你說過,我們都要干干凈凈地進入被窩。”
“但有些時候不是必須,算了跟你說不通,你長大了成為大人了,總會理解的。”
孟一二湊近來問:“為什么非要長大了才能理解?”
“因為你現(xiàn)在還小,還不懂長大后的疲憊,”孟岱戳他腦瓜,他對當一個好爸爸這件事上向來有些天賦。
“你想啊,等你長大后,上了一天班或者學,累得不行回到家,一看都七八點了,飯還沒吃,得先做飯,吃完還得收拾廚房,忙完這些都快九十點了。要是今天還被領導或老師罵了,是不是更難受?哪還有精力收拾自己呢?不如放自己一馬先睡再說。”
孟一二似懂非懂:“應該是的吧。"
他腦袋瓜轉呀轉,他看看爸爸又看看嚴自得,最后將臉蛋朝向嚴自得,他開口問道:
“哥哥,所以你昨天是不是很累呀?”
嚴自得愣神片刻,最后他極為微小點了下頭。
孟一二人小鬼大地發(fā)言:“那好,你可以今晚睡覺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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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自得在孟岱的店里待到天黑才出門,期間孟一二在他們私人聊天時間了解到嚴自得上回對粉毛哥哥說了重話后還頗為痛心疾首地告訴他:
“哥哥,人心都是肉長的!”
孟一二手掌相碰作開花狀:“肉呀,香噴噴的肉呀。”
嚴自得伸出手指驅鬼似得摁他額頭:“你別流口水了孟一二。”
孟一二對他簡直恨鐵不成鋼:“自得哥哥我感覺你真是個笨蛋。”
嚴自得才不想接受這個稱號,但他又無力反駁,于是他想起嚴自樂的話。
“其實我只是有一點…”
脆弱。
他把關鍵詞吞進肚子里,像是這樣就沒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那顆多疑又透明的心。
孟一二:“一點什么?”
嚴自得張冠李戴:“聰明。”
“我才是聰明,”孟一二又開始咋咋呼呼,他拋出餌料,“那你知道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嗎?”
嚴自得想自己大概率還真不知道,他湊近了問:“怎么做?”
孟一二笑瞇瞇地丟下兩個字眼:“道歉!”
毫不猶豫,嚴自得當場否決,甚至還頗為可恥地要進行責任劃分:“其實我們都有責任。”
他有,安有自然也有。
“但現(xiàn)在不是說粉頭發(fā)哥哥可能在傷心嗎?”
孟一二對責任的標準化并不清楚,他沒有學過這些,他長這么大唯一學會的就是心貼心地去衡量。
他剛剛聽嚴自得說了那么多,無非就是自得哥哥覺得粉毛哥哥太吵鬧,比他還吵,要不然就是他覺得粉毛哥哥靠近得太突兀,感覺目的性極強。
這些話的重量對于現(xiàn)在的孟一二來說其實并不能完全托住,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去換位思考。
“感覺按你的說法來看粉頭發(fā)哥哥會很傷心哎,”孟一二這次用了肯定句,他做了一個心碎的動作,“畢竟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會哭并且發(fā)誓一周以內都不要理你了。”
嚴自得的心微顫,但還是嘴硬回了句:“那是因為你是小孩。”
小孩擁有心碎的權利。
而安有不是小孩。
只是嚴自得無法確認他是否因為成長為了大人所以便擁有了一顆堅韌無比的心。
他無法判斷,于是無法克制地不安。
所以最后他又回到上次見到安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