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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良手動幫他遮住眼睛。
下一句孟岱才說:“臭小子你是瘋了嗎?這么恨自己?”
許向良在旁邊添油加醋:“對啊哥,你當時怎么沒抓緊把手?怎么摔成這樣。”
孟一二只瞅見一眼,也跟著發出嘶的聲音。
嚴自得抿了抿嘴:“走神了。”
只不過走神時想的是如果放手會怎樣呢?嚴自得聽從引誘,于是他放手。
“上藥了,你忍著點。”孟岱小心翼翼拿起棉簽消毒。
嚴自得倒覺得還好,疼痛于他而言并非難以忍受的東西,一切痛苦,無論生理亦或是心理,全都無關緊要,嚴自得將其層層團起,緊接著,他將此拋棄。
視線里不再存有,他也不再疼痛。
但孟一二卻在為他幻想疼痛。
他在旁邊不斷嘶嘶嘶,許向良捏住他嘴:“你屬蛇的嗎小孩。”
孟一二:“我屬貓!”
“你自己開創了十三生肖是吧。”
孟一二人小鬼大搖頭:“自得哥哥不叫痛,那痛怎么消失呢?所以我幫他來說。”
話語輕快,如此天真,但落在嚴自得心間卻重了又重,像恨不能將他的心砸作軟泥。
他開口,但字塊全都堆疊在嗓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相反更多的字眼涌上,像要進行一場暴力的反芻。
好奇怪。
孟一二擁有的是一張和安有類似的臉,帶著同樣的天真爛漫,他說著童言童語,但安有他不是。
嚴自得想自己其實完全知道,安有從始至終吐露的是真心,哪怕吐露半點也是真。
莫名的,嚴自得好想嘔吐,嘔出心嘔出肝嘔出肺嘔出組成自己身體的所有,像是要把自己吐盡了,身體才會徹底輕盈。
他咬緊牙關,后知后覺疼痛以前額為軸,從上至下,從左到右,滾潮那樣四散開來。
而他無法躲避。
孟岱叫他:“小子,放輕松點,手不要握那么緊,不好上藥了。”
嚴自得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自己全身緊繃。
但他此刻卻似乎身體的主動權,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沒辦法放松身體,反而呼吸越發沉重,肉/體變作泥沙,血液浸沒,將他沉了個徹底。
孟岱看了他一眼,他先收了手。
“許向良,你帶一二旁邊玩去。”
孟一二不服:“爸爸為什么?”
孟岱:“小孩子見什么血,你去幫爸爸打掃一下餐桌。”
孟一二這才不情不愿離開,走前還特地捧起嚴自得的手吹了吹。
孟岱為他注解:“這叫痛痛飛飛。”
小孩最常信的善良謊言之一,好比跌倒就打地,撞角就錘桌子那樣,地面、桌角、疼痛在他們眼里全是實質化的存在,仿若只要回應了,疼痛便會消弭。
嚴自得低著頭笑了下,他接受他的好意。
“飛走了,謝謝一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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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要恨我
“你現在好點了嗎?”
等到許向良帶著孟一二走了后孟岱才問道。
經他們一打岔嚴自得也好了許多,至少能自如地呼吸,他不再緊繃,密密麻麻的疼痛也緊接著逐步復蘇。
嚴自得回:“嗯。”
孟岱這才又卷起袖子給他上藥。
“你怎么摔這么狠,開車沒看路啊。”
嚴自得搖頭:“沒留神而已。”
孟岱嘖一聲:“你們小年輕還真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以后等你們老了就知道摔一下威力了。”
但嚴自得根本不覺得自己會變老,老這個意象太遙遠,十九歲以前,嚴自得對于自己未來思考最多得是如何去死,而十九歲之后,嚴自得對于未來的唯一思考就是明天吃什么。
只不過最近多了一條,他開始試圖捕捉安有的規律,他會去想明天安有會出現在自己生活的哪個角落?
但今晚他說得話太重,其實話剛落地時他便有些后悔,自始至終安有待他的心是真,而他自己太過于別扭。
他想嚴自樂在世時說得太對,他說嚴自得是最不配獲得愛的人。
盡管嚴自樂接著就向他道了歉,但這句話卻如此靈驗,詛咒一樣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