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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有皺起臉:“公交車的座位不該是隨機的…哎哎嚴自得?!?
嚴自得一把把他薅過來,他將安有摁在自己身旁的一個位子。
“你好吵,閉嘴?!?
安有嘀嘀咕咕,被說吵后十分貼心地縮了字:“公交車,座位,隨機。”
嚴自得:“那是只有你隨機?!?
安有抿著嘴笑,他聲音說得更低:“沒有噢,你也是?!?
嚴自得還以為他沒理解,罕見耐心地解釋了一下:“這里的人都有一套屬于自己的規律規則的,這是屬于他們自己的慣性,我也有?!?
他指了下自己坐的座位:“這是我挑定的座位?!?
安有看著他,表情又變換到一種嚴自得無法理解的復雜態中,安有在思考,而他思考得出的結果是妥協。
“好吧?!?安有聳肩,下一秒他又笑開,他說,“那我挑選你旁邊的座位?!?
嚴自得:……
怎么一不小心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能刷新出安有概率最低的地方是校門,嚴自得只見過一次,正是這周四,太陽不要命地散發熱量,天氣預報說這是秋老虎來襲。
嚴自得那時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今早直到抵達學校他都沒有再看見粉毛,屬于安有為他制定的慣性被打破,他有些不自在,更不樂意于自己情緒真被粉毛牽著跑,于是在車上他不斷告訴自己:
嚴自得嚴自得,請牢記粉毛可能愛欲擒故縱!
他翻出九月初時在憤恨下寫的打油詩:
粉毛粉毛,兩個眼睛一只嘴。
粉毛粉毛,一顆黑心一騙局。
粉毛粉毛,最是可惡就是他!
他默默讀了一遍后才稍微定下情緒。
對就是這樣,嚴自得鼓勵自己,安有之前為他賜予的代稱在此時浮現腦中,他擰著眉背著全世界在心里叫了一聲圈,非常短促,短到這聲似乎從未在自己腦海出現,但又仿若此時自己不再是嚴自得,而是另一位代稱的哥哥。
像嚴自樂那樣的哥哥。
嚴自得告訴自己:不要膽怯,可以接受被拋棄。
但如果教室內見到安有又是另一回事,嚴自得板起臉,抬起腳朝著大門走,但沒走幾步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瞇了瞇眼,前方帶著帽子的好像是安有。
嚴自得走得進了些,他假裝不經意擦肩而過——
是了,就是安有。
是戴帽子的安有,將粉色頭發遮住的安有,也是擁有著一張帶傷的臉的安有。
嚴自得站定:“安有?!?
安有身影僵住,書包肩帶正被他扯得一晃一晃。
在嚴自得下達第二個咒語之前,安有終于轉過了身,他還是笑著給嚴自得打招呼。
“早上好啊嚴自得?!?
嚴自得冷笑:“我挺好的,你看起來不是?!?
安有摸了摸臉:“被你發現了?!?
嚴自得帶著安有去醫務室。
瞧安有臉上掛彩明顯,嚴自得還能冷嘲熱諷一句:“你打翻調色盤在你臉上了?”
安有把帽子壓得更低了,他亦步亦趨跟在嚴自得身后:“那也沒有,就被揍了一下而已,但是也不痛。”
嚴自得只當他在假威風,以至于說出來的話怎么聽都變了樣。
“少爺你都不帶保鏢嗎?還能被人揍?!?
安有如實回答:“沒有保鏢,這里很安全,以前被揍過,但以前會痛,現在不痛了?!?
嚴自得滯住,安有的回答讓他沒辦法不去多想,屬于安有的記憶節點再次翻涌,他回憶起最初在車上時安有那一瞬微妙的停頓。
也許粉毛跟自己一樣有一堆神經質的爹媽。
但嚴自得不擅長安慰,他對待自己都是將難挨的痛苦的全卷作一團丟進記憶深處,更遑論對待他人。
于是他想到了應川,正想把應川也叫來時安有又開了口。
他眉頭皺起看起來好苦惱:“哎晚上爸爸來接我肯定又要心疼壞了,嚴自得你知道有什么遮掩的方法嗎?”
嚴自得所有的話都噎在嗓眼,他狠狠吞下一口氣。
果然,少爺的痛苦全是自己臆想。
“沒有,”嚴自得克制著語氣,“你把你臉遮住就差不多了。”
“哎——”安有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可憐的臉蛋噢?!?
校醫處理得很快,嚴自得起初想走,但又被安有軟磨硬泡著留下,大眼仔那會兒裝作可憐兮兮模樣說嚴自得你真的舍得我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