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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頭照舊探頭:“哈啰自得!”
“壞壞學習,天天向下。”嚴自得面無表情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走了,上學去了?!?
但路過大門時他依舊假裝不經意停了三秒,嚴自得頭一度都沒轉,余光里沒有粉色,許愿牌依舊叮叮響。
來到學校依然,應川不知道在傻樂什么,他看見嚴自得今天這樣還詫異一下:“哥你怎么又回歸苦大仇深了。”
嚴自得放下書包,面條一樣癱在課桌,語氣冷冷:“我一直都這樣。”
“是嗎?”應川還特地回憶了一下昨天嚴自得的神情,“昨天看起來有點開心。”
他少有見到嚴自得這樣的表情,像是在期待著什么,但又要隱忍這些期待。
“你記錯了。”嚴自得再重復道,“你記錯了。”
應川不明所以:“噢噢,那有可能我記錯了。”
是的,小胖絕對記錯,就像自己也記錯了那晚一樣,安有當時脫口而出的絕對不是喜歡,而是欺騙。
當晚他就跑去孟老板的店里,背著書包,帶著一張冷漠的臉。
孟岱抬頭:“壞小子,你怎么來了。”
孟一二套著鍋蓋探頭:“壞小子,你怎么來啦!”
嚴自得面無表情:“我要打耳釘眉釘舌釘哪兒哪兒都釘?!?
孟岱捂住孟一二的耳朵:“以后說話能不能注意有小孩。”
嚴自得規范用語,語調毫無波瀾:“我需要在我臉上或者耳朵上做點裝飾?!?
孟岱這才放下手,他轉身從吧臺推了一杯衰崽牛奶給他:“你這又怎么了?!?
嚴自得轉手就將牛奶遞給孟一二:“沒怎么。”
之前嚴自得說要打釘純粹就覺得酷,后來發現孟岱是假威風后當即就打消了興趣。
后來孟岱問他扮酷是為了干什么,他說為了出門遛狗時顯得不好欺負,至少要看起來比狗兇,但后來嚴自得再也沒有提過他的狗,孟岱也不再多問。
“那你要做什么裝飾?”孟岱不理解。
“我可以給哥哥做裝飾,”孟一二插嘴,他指了指花瓶里的小雛菊,“上學時我給我同桌貼過臉花,很好看的?!?
嚴自得盯著那朵小雛菊半晌,突然來了句:“我看起來很容易被騙嗎?”
孟岱回答如此果決:“不。”
吐字清晰,鏗鏘有力。
就憑嚴自得這穿搭,走去病房都得以為是黑無常,再加上他那張臉,要是不熟悉還真不敢靠近。
嚴自得又問:“那我看起來很好惹嗎?”
“看起來…不。”
嚴自得:“我認為我看起來還不夠壞。”
孟岱笑他:“你為什么非要讓自己看起來夠壞呢?”
嚴自得蹙起眉頭,看起來也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其實答案很淺顯,教科書里有,世人總結出來的經驗中有,嚴自得就生活在這樣的經驗之中,他想孟岱知道,他自己也清楚。
只是沒有人愿意承認自己的怯懦。
于是他拋出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看起來不錯。”
但孟一二不同意:“但哥哥你實際上是一個好人?!?
他搬來凳子坐得和嚴自得一樣高,伸出手來撫了撫他的胸口,這是他上小學時老師教的招數,說在這樣的撫摸下,心上每一寸皺褶都會在撫摸變得平整。
他不懂嚴自得為什么說當壞人不錯,他眼界很淺,只知道自得是個好哥哥,哪怕懶惰都會被自己拖出來上樹打鳥窩。
“真的呀。”孟一二睜大自己眼睛,這招是上次那個粉頭發哥哥教給他的,說要賣萌的關鍵要義就是睜大眼睛乖乖看對方。
他學得很好,用得很快,瞧,他第一個就給嚴自得用上。
“……”
嚴自得沉默片刻,他最后開口:“行吧,你來給我貼花吧。”
孟一二雙手一拍:“好耶!”
嘻嘻,粉毛哥哥說得果然最有用!
最后嚴自得頂著滿臉雛菊花瓣出門,孟岱還說要送他,但他拒絕。
孟老板有的只是一輛電瓶,嚴自得擔心孟一二的作品在風中維持不了幾個鐘頭就要散掉。
為了保證小屁孩作品的完整性,到現在嚴自得基本上一個大表情都沒做過,走前孟一二還拉著他拍了一些照片,罷了雙手握住著他右手說:
“嚴自得你是一個好哥哥。”
嚴自得很受用這句話,因此向孟一二保證他的作品至少能度過今晚零點。
在告別時孟一二還是依依不舍于自己的作品,他仰起頭問:“那你下一次什么時候來?”
嚴自得無法提供一個承諾:“…不清楚?!?
“噢,”孟一二低下腦袋,隨后又抬起,“那那個粉頭發的哥哥會來嗎?”
“誰?”嚴自得表情看起來好疑惑。
孟一二還以為他沒說清楚:“就是上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哥哥,他看起來很喜歡我,肯定也會喜歡我給他貼的花。”
“啊,那我忘記了,”嚴自得露齒一笑,虎牙尖尖,眼尾的雛菊在笑開時仿若變成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