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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時,冬日的陽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帶,太陽一定已經升得很高了。
門鈴還在響。
這不是做夢,明明今天是周日,到底誰在按門鈴啊。
我從床上爬起來,卻險些栽倒在地板上。正如醫師所說,腦子里還在發麻。
掙扎著走到門口,我右眼貼著貓眼窺探外面。
門外站著兩個身穿大衣的男人,年長的一頭卷發,年輕的則是不太靠得住的模樣。
兩人是我在樽宮由紀子的告別儀式上見過的葬儀社工作人員。
我禁不住回頭看床,心想難道我已經死了,葬儀社的工作人員來迎接我?
但床上并沒有我的尸體,只有卷起的被子,和掉在床邊地板上,裝著嘔吐物的塑料袋。
門鈴又響了起來。
“稍等一下。”我隔著門說,然后急急撿起塑料袋,腳步蹣跚地去到盥洗室,把嘔吐物連袋子丟進垃圾箱,拿毛巾擦拭嘴角,又漱了口。
我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臉。沒問題,沒有臟污的地方。
我扶著墻壁回到門口,把門打開。兩人一看到我,馬上對視了一眼。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卷發帶著歉意說,眼光注視著我的服裝。
我低頭看自己胸口,因為剛起床,我還穿著睡衣,幸好沒染上嘔吐物,但可能是昨晚太過痛苦時拉扯的,睡衣最上面一顆紐扣揪掉了,看著不怎么像樣。
“現在是什么時間?”我問。看來不可靠的年輕人看了看手表:“中午一點半。”
我瞇起眼睛,抬頭望著天空。微陰的天空投下渾濁的陽光。吃下鎮痛劑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了,感覺依然沒有恢復輕松。
“謝謝。”我向年輕人道了謝,轉向卷發:“請問兩位是?”
“我是目黑西署的村木巡查部長。”卷發報上名字,然后手指著年輕人:“這位是磯部巡查。我們在搜查目黑區的那個案件,希望再詢問一次發現遺體時的情況,所以前來拜訪。”
這對好似滯銷的靈魂歌手與無能的年輕樂隊經理的組合,居然是便衣警察?我吃了一驚,感到有些不安。因為鎮痛劑的緣故,頭腦還昏昏沉沉的,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回答刑警的問題。
“能看一下警察手冊嗎?”我對村木說。村木從西服的內口袋掏出警察手冊給我看。
我并非懷疑兩人的刑警身份,只是想爭取時間。
當然,告訴對方自己身體不適,改天再談是很容易的。但我想避免因為說得拙劣而遭到懷疑,麻煩事還是早點了結的好。
“我明白了。請進。”我點點頭,把門敞開。